地排列重组,构成一幅幅短暂存在又迅速消散的抽象图案,那不象传统的卦象,倒更象是某种高速运转的数据可视化投影。
仙舟的卜卦,本就不是纯粹的玄学。
而是创建在庞大数据库、复杂算法与灵觉感知(智识)相结合基础上的“概率推演”。
此刻木手先生施展的,正是这种融合了命途狠活与科技大力的术法。
光点旋转越来越快,星辉流转如同小型银河。
突然——
“啪嗒。”
一声清脆的算珠落定的轻响。
所有光点骤然停止运动,然后如同失去牵引般,纷纷坠落,在地面溅起细碎的光尘,旋即消散。
木手先生猛地睁开眼。
他先看向刃。
目光在那张写满疲惫与压抑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怀中被抱得死紧的支离剑。
最后落在他血色眼眸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混沌与挣扎上。
木手先生轻轻叹了口气。
“不明,不白。”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解语是:“刃,器物,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刃的血眸骤然收缩。
木手先生没有解释这句批语,转而看向江枫。
他的目光在江枫脸上逡巡,从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瞳,到微微上扬的嘴角。
再到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块肌肉都处在微妙平衡状态的站姿。
看了很久。
然后,木手先生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推销意味的笑,而是一种看到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复杂之物的、混合了惊叹与了然的笑。
“看着糊涂,”他一边慢悠悠地说,一边提笔写着什么,“心里明白。”
八个字。
但纸上写着的,分明是:
“天上天下,唯汝独尊。命非天定,无迹可寻。”
江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看着算卦先生,等着下文。
算卦先生往后一靠,恢复那副闲散模样,笑嘻嘻地问:“二位,这卦辞,准不准呐?”
江枫和刃再次对视。
刃沉默着,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已是答案。
江枫则哈哈一笑,拱手道:
“准!先生真乃神人也!这大数据……咳,这卜算之道,果然玄妙!”
他故意说漏半句,观察对方反应。算卦先生只是笑,不置可否。
江枫趁势追问:“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在这太卜司门口摆摊,想必不是寻常人物吧?”
算卦先生闻言,抬手捋了捋额前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另一只木手指了指身后那杆布幡,拖长了调子:
“在下嘛,算人弗如卜地,占地不若竞天。在下便是……”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直安分窝在江枫怀里的小咪,不知被什么惊动,突然“喵”地一声,后腿一蹬,从江枫臂弯里挣脱出来,轻盈落地。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太卜司那两扇紧闭的玄色大门飞奔而去!
“小咪!”江枫一愣,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几乎在小咪触及门扉的瞬间,那两扇沉重的、看似紧闭的大门,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只像小孩的手从门内伸了出来,精准地、稳稳地,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小白猫。
紧接着,门扉彻底洞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少女,身量不高,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她有着一头醒目的粉色长发,在脑后绾成精致的发髻,额间一枚晶莹剔透的棱形宝石,宛若第三只眼。
此刻,她正略带无奈地低头,看着在自己臂弯里舒服蜷缩、还讨好般蹭了蹭她的小咪。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门口那算卦先生身上,粉眉微蹙,语气里带着七分无奈三分训诫:
“师父!司内积压的演算图册还有十七卷,既有闲遐,不如进去帮忙。”
被称作“师父”的算卦先生,竟天,顿时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被逮个正着”的讪笑。
一边麻利地收拾卦摊,一边嘀咕:“就来就来……眼神真好啊。”
符玄,不再理会自己那不着调的师父。
她抱着小咪,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站在卦摊前的江枫和刃。
她的视线在江枫脸上停留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万象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二位,”符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