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蹲在刃面前,看着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疲惫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喂,别装死啊。”他用手指戳了戳刃肩膀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我好歹刚给你做了个舒缓理疗,虽然方法粗暴了点,但总比你刚才那样疯狗似的乱砍要强吧?”
刃的身体微微一颤,血色的眼眸倏地睁开,杀意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疲惫复盖。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那如同附骨之蛆、时刻啃噬他理智的丰饶生命力,以及随之而来的魔阴身躁动。
在刚才那诡异的过程中,竟然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不是治愈,更象是被某种更霸道、更冰冷的力量强行“消耗”和“规整”了。
身体依旧是不死的,但折磨减轻了,意识获得了片刻的、近乎奢侈的清明。
“……为什么?”刃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不解与深深的警剔。
宇宙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对他这种存在。
“为什么?”江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无聊啊,哥们儿。”
他摊开手,一脸“你无法理解我这种高层次烦恼”的表情。
“你想想,一个人,好不容易从虫子变回人,结果发现体内力量太杂容易爆体而亡,还得满宇宙找什么命途物品续命。”
“这日子过得,除了赶路就是找东西,多没劲?”他踢了踢脚边一块小石子,看着它无声地滚远。
“正巧,碰上你这么个……嗯,造型独特、生命力顽强、还自带狂暴模式的宇宙漂流瓶,多新鲜呐!”
“比看那些按部就班运行的星星有意思多了。”
他俯下身,对着刃那双写满“荒谬”的血色眼眸,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说白了,我就是找个乐子。看你痛苦挣扎的样子,比看默剧有趣。”
这话说得极其欠揍,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残忍和玩味。
但奇异的是,刃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相比于那些虚伪的同情或恐惧,这种直白到近乎恶劣的“找乐子”心态,反而让他觉得……更真实。
至少,眼前这个人没有把他当成怪物,也没有把他当成需要拯救的对象,只是当成了一个解闷的玩具。
“疯子。”刃最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彼此彼此。”江枫毫不在意地耸肩,“一个求死不能的,和一个闲着没事找死的,半斤八两。”
他不再理会刃,自顾自地走到一旁,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多功能露营设备。
几下就展开成一个简易的休息点,甚至还有个小炉子在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并非食物、而是纯粹能量的温热气息。
“喏,过来坐坐?”江枫对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与周围荒凉岩石融为一体的刃招了招手。
“你胸口那窟窿我看着都疼,虽然死不了,但晃来晃去也挺碍眼的。我这儿有点能量凝胶,能让你好受点。”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看得难受。”
刃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动。身体的创伤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但那能量凝胶散发出的气息,确实对他体内依旧躁动不安的残馀力量有着安抚作用。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枫以为他会象块石头一样站到天荒地老时,刃终于动了。
他拖着那把古剑,步伐有些蹒跚地走到露营设备旁,却没有坐下,只是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江枫也不在意,递过去一小罐散发着微光的能量凝胶。
“试试?商团出品,质量保障。虽然不能让你死,但能让你少疼点儿。”
刃睁开血眸,看了那凝胶一眼,又看了江枫一眼,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涂抹在胸前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舒缓的感觉蔓延开来,有效地缓解了那种被毁灭力量灼烧后的隐痛和丰饶之力试图反扑带来的麻痒。
“……多谢。”他低声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客气,售后服务嘛。”江枫笑眯眯地,自己也弄了点凝胶,装模作样地涂在手腕上。
虽然系统一直在冒提示:刃的不死血很值钱。
但江枫无视了它。
“你看,这样和平共处多好。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荒芜星球的风卷起细微的尘埃,以及能量炉轻微的嗡鸣。
“你之后打算去哪儿?”江枫忽然问,“继续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插个对穿,然后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