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做个好孩子(2 / 3)

面光洁的金属壁板前。

壁板映出他此刻的样子:黑发,黑瞳,年轻的人类面孔,只是眼框微红,眼神迷离。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嘿,哥们,你现在终于是个人了,”他对着镜象说,声音含混。

“高兴吗?你不是一直想当人吗?”

镜象沉默。

“可是……不嘻嘻,”他的笑容垮了下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家没了,爸妈再也见不到了。连他们最后怎么样都不知道,我算什么儿子……”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摸镜面,又无力地垂下。

酒瓶磕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

在晃动的、扭曲的镜象里,他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张面孔。

光滑的甲壳,猩红的复眼,狰狞的镰状前肢……

那只名为“江枫”的真蛰虫,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看什么看……”

他对着幻象嘟囔,又灌了一口酒,液体从嘴角溢出,滑落下巴。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是吧?拼死拼活,变成这副样子……体内一堆定时炸弹……还得去收集什么鬼命途……为了活下去就得不停跑,不停冒险……”

“你肯定觉得,还是做一条虫开心,对吧?”

他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控制台,酒瓶抱在怀里。

“萨兰,凝梨,老狼……还有凌依,和商团那么多虫子……”他一个个数着名字,每念一个,心里的沉重就多一分。

“我都想护着,都想他们好好的……我是谁啊?”

他一歪头,看到了一个周身笼罩着银白色秩序锁链和齿轮、面容模糊充满神性的身影。

他似乎在提醒他,统御者不该流露疲态。

“我只是,只是个运气差到爆的倒楣蛋……穿成虫子,好不容易变回人,还得天天担心自己炸掉……”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斗,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好累啊。有时候真的,真的不想管了。

“什么命途,什么商团,什么朋友……我就想,就想回家……”

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混合着酒气,肆无忌惮。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剧烈的抽气和颤斗的脊背。

那个在属下面前游刃有馀的管理者,在伙伴面前插科打诨的同行者,在敌人面前冷酷强大的秩序代言人。

此刻缩成一团,象个迷了路、又找不到家、还不敢放声大哭的孩子。

“不蒸馒头争口气……我,我……”

他重复着父亲常说的那句话,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力量。

他已经不是个能够被怀抱的笨小孩了,他是个男人了。

就在这时,舱门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滑响。

江枫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凌依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来了多久。

她依旧是那身简洁的制服,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

她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瘫坐在地、满脸泪痕、手里还抱着酒瓶的江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反手关上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江枫呆呆地看着她,酒精麻痹的大脑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有些困难。

羞耻、狼狈、被看穿的难堪后知后觉地涌上,却奇异地被更深的、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压了下去。

他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眼泪还在往外冒,模样滑稽又可怜。

“凌依啊……”他沙哑地开口,举起酒瓶晃了晃,“你看……我偷买酒喝……还喝成这德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凌依缓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她没有去夺酒瓶,也没有立刻扶他,只是用那清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声音回答:

“从您兑换‘文化娱乐用品’分类下的商品,并关闭了消费提示音时,系统日志已有记录。”她顿了顿,“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江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完美得不真实的脸,笑容里带上了点孩子气的质问和委屈。

凌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江枫有些愣住的举动。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酒瓶,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因为您需要。”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钻进江枫嗡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