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正是他刚才下意识的想法。
作为一名学者,他本应更客观,但那种基于种族和历史的刻板印象,早已潜移默化。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上串行九的思路。
“这幅画是想表达,应该抛开这些成见,看到个体之间的差异与可能性?就象画里的这两位?”
他以为串行九会点头,会肯定这种“政治正确”的解读。
然而,串行九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她说,“那些印象,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的。”
埃尔维斯再次愣住。
“步离人这个种族,其主流文化确实崇尚武力、扩张,在丰饶民联军中充当急先锋,给无数世界带去战火。这是事实。”
串行九的语气平静得象在分析数据,“真蛰虫的底层基因编码,也确实指向无尽的吞噬与繁殖,历史上掀起的寰宇蝗灾,至今仍是许多文明的噩梦。这也是事实。”
她再次看向画卷,目光落在最终画面里,那只孤独矗立的真蛰虫,和那个手握药剂、眼神复杂的步离人身上。
“刻板印象,并非全错。”
串行九的声线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奈、清醒与某种坚定信念的复杂情绪,“它只是……不全对。”
“就象山有阳面,也有背阴处。就象再凶猛的兽群中,也可能诞生不愿撕咬的异类。再被诅咒的种族里,或许也藏着向往星光的灵魂。”
她伸出一只前肢,指向画作下方那些埃尔维斯看不懂的编码小字。
“这幅画记录的,不是幻想,林学士。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画中的真蛰虫,是管理者最初的模样之一,是他还在宇宙中独自流浪、尚未创建商团时的形态。”
“而那个步离人,现在应该正在仙舟朱明的某个角落,经营着他的生意。”
真实故事?!
埃尔维斯如遭雷击,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幅画卷。
那些稚拙又传神的笔触、那些生动无比的细节、那些情感充沛到几乎要溢出画面的瞬间……竟然都是真的?
一只真蛰虫和一个步离人,从一场荒诞又真实的以物易物开始,最终在战火与废墟中,缔结了足以改变彼此命运的纽带?
“这……这……”
他喃喃自语,学术信仰和眼前证据激烈冲突,大脑几乎过载。
“所以,这幅画摆在这里,不是要否定那座‘成见之山’。我们无法否定我们体内的繁育血脉。”
串行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山在那里,它很高,很沉,短时间内无法搬动,也不必强行否认它的存在。”
“我们展示这幅画,是想告诉所有走进这里的‘外人’,也包括我们自己------”
她的复眼闪铄着坚定而温暖的光芒:
“山的另一边,或许还有别的风景。而我们,正在尝试走过去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少许轻快。
“对了,最近商团的外联部门,正在尝试接触一个名为‘丹轮寺’的组织。听说那里主要由一些厌倦了征战、寻求平静生活的步离人和其他丰饶民组成。”
“过程不太顺利……但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这幅画上的‘佳话’,能在更广阔的尺度上,被延续下去呢?”
埃尔维斯久久无言。
他有幸见证活着的传奇,以及,一个颠复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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