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荔枝来。
当下梅妃闻梅花绝献,荔枝远来,心中不胜伤感。即而召高力士来,问道:“你日日侍奉皇爷,可知道皇爷意中还记得有个江采萍三字么?”
高力士闻言,说道:“皇爷非不念娘娘,只因碍着贵妃娘娘耳!”
梅妃说道:“我固知肥婢妒我,皇上断不能忘情于我也。我问汉陈皇后遭贬,以千金赂司马相如作长门赋献于武帝,陈皇后遂得复被宠遇。今日岂无才人若司马相如者,为我作赋,以邀上意耶?我亦不惜千金之赠,汝试为我图之。”
高力士畏杨贵妃势盛,不敢应承,只推说一时无善作赋者。
梅妃嗟叹说道:“这是何古今人之不相及也!”
高力士道:“娘娘大才,远胜汉后,何不自作一赋以献上?”
梅妃闻言,笑而点首,高力士告辞走出上阳宫,宫人呈上纸墨笔砚,于是梅妃即自作楼东赋一篇,其文中略云:
玉鉴尘生,凤奁香珍。懒蝉鬓之巧梳,闭缕衣之轻练。苦寂寞于葱宫,但注思乎兰殿;信标梅之尽落,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飏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瞅瞅。楼上黄昏兮,听凤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
温泉不到,忆拾翠之旧事;闲庭深闭,嗟青鸟之信修。缅夫太液清波,水光荡浮;笠歌赏宴,陪从宸修。奏舞鸾之妙曲,乘画鷁之仙舟。君情缱绻,深叙绸缎。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靡休。何期嫉色庸庸,妒心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思旧欢而不得,相梦着乎朦胧。
度花朝与月夕,慵独对乎春风。欲相如之奏赋,奈世才之不工。属愁吟之未竟,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步踌躇乎楼东。
赋成,梅妃让宫人奏上给皇帝李隆基。唐玄宗李隆基见了此赋,沉吟嗟赏,想起旧日与梅妃之情,不觉为之感到怃然。
贵妃杨玉环闻之情况,顿时大怒,气忿忿的来奏道:“梅精江采苹庸贱婢子,辄敢宣言怨望,宜即赐死。”
唐玄宗皇帝默然不答,杨贵妃奏之不已。
唐玄宗李隆基叹了口气,徐徐有感,说道:“她只是无聊作赋,全无悻慢语,何可加诛?为朕的只置之不论罢了。”
杨贵妃说道:“陛下不忘情于此婢耶,何不再为翠华西阁之会?”
唐玄宗又见题其旧事。又惭又恼,只因宠爱已惯,姑且忍耐着。
杨贵妃见玄宗皇帝李隆基不肯依自己所言,把梅妃处置,心中好生不然,侍奉之间,全没有个好脸色,常使性儿,不言不语。
一日,唐玄宗李隆基宴请诸王于内殿,诸王请见妃子,玄宗李隆基应允,传命召来,召之至再,方才来到。与诸王相见毕,坐于别席。
酒半,宁王吹紫玉笛为念奴和曲,既而宴罢,席散,诸王俱谢恩而退。
唐玄宗李隆基暂起更衣,杨贵妃独坐一边,看见宁王所吹的紫玉笛儿,在御榻之上,便将玉手伸出,把宁王手里的玉笛取了过来,把玩了一番,然后就按着腔调儿吹弄玉底子起来。
此正是诗人张佑所云:
深宫静院无人见,闲把宁王玉笛吹。
杨贵妃正吹笛之间,唐玄宗李隆基适才出来看见,因此对杨玉环戏笑道:“汝亦自有玉笛,何不把它拿来吹着。此枝紫玉笛儿是宁王的,他才吹过,口泽尚存,汝何得便吹?”
杨贵妃闻唐玄宗李隆基之言,却一脸的全不在意,慢慢的把玉笛儿放下,然后用冷冷的语气对唐玄宗说道:“宁王吹过已久,妾即吹之,谅亦不妨;还有人双足被人勾踹,以致鞋帮脱绽,陛下也置之不问,何独苛责于妾也?”
唐玄宗皇帝因杨贵妃酷来嫉妒于梅妃,又见她连日心意态度都很傲慢,心下着实感到有些不悦。唐玄宗李隆基又看见今日酒后同杨玉环戏语,杨玉环却略不谢过,反而出言不逊,并且言语之中又牵涉着梅妃的旧事,唐玄宗皇帝不觉就勃然大怒,于是变色厉声地对杨玉环说道:“阿环何敢如此无礼!”
唐玄宗皇帝便一面起身进入内殿,一面开口自宣旨道:“着高力士即刻将轻车把杨玉环送还杨家去,不许入侍!”
正是:
妒根于心,骄形于面。
语言触忤,遂致激变。
杨贵妃平日恃宠惯了,还以为今日皇帝李隆基为何忽然震怒,此时待欲面谢哀求,但恐唐玄宗盛怒之下,祸有不测。况且高力士奉旨不许她再入侍皇帝,因此无由进见。
贵妃杨玉环见此情形,只得且含泪登车出宫,私下嘱托太监高力士照管宫中所有的物件。
杨玉环当下来至杨国忠家,诉说其原故。杨家兄弟姊妹忽然得闻此信,当然吃惊不小,想着如果没有皇帝的宠幸,将来杨家可能在朝廷失去势力,顿时感到悲伤,为此相对涕泣,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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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在一旁,欲进一言以相救,但是恐涉嫌疑,不得轻奏,且不敢入宫,也不敢亲自到杨家来面候,只得秘密使人探问消息罢了。正是:
一女人忤旨,群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