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决。萧颖胄之弟萧颖达,亦在南康王幕中,览书后与兄长密议,也一时不能定谋。
刘山阳行至巴陵,逗留十余日,徘徊不进。萧颖胄已经遣还王天虎,王天虎复奉萧衍命,传书萧颖胄,指示方略。萧颖胄乃呼参军席阐文,及谘议柳忱,闭斋密议。
席阐文道:“萧雍州蓄养士马,非复一日,江陵人素畏襄阳,又众寡不敌,万难相制。就使幸能制服,朝廷反多疑忌,不肯包容。今若诱杀山阳,与雍州共事,改立天子,号令诸侯,未始非一时霸业呢!”
柳忱亦接入道:“朝廷狂悖已甚,京师贵人,莫不重足屏息。君等幸在远镇,尚能自安。今乃命山阳前来,假我图雍,这明明是卞庄刺虎的计策。君独不闻萧令君么?率精兵数千,破崔氏十万众,尚为群邪所陷,竟至杀身。况萧雍州雄略盖世,必非山阳所能敌。山阳被破,朝廷转归罪荆州,谓我不能相助,进退两难,何不早从席参军言,别筹良计。”
萧颖达闻二人言,亦奋然道:“二君言是,阿兄不可不依!”
萧颖胄道:“席参军劝我诱杀山阳,计将安出?”
席阐文道:“山阳迟疑不进,明是疑我;我只好斩天虎首,送与山阳,山阳必欢然前来,我得乘便下手了。”
萧颖胄道:“如杀天虎,萧雍州能不疑我么?”
席阐文道:“这也不难!可先复书与他,说明诱杀山阳,不得不尔。以一天虎易山阳,想萧雍州亦必谅我呢!”计固甚善,可惜太毒!
萧颖胄依议,遂遣使报达萧衍,自召王天虎入室,愀然与语道:“卿与刘辅国相识,今只得权借卿头。”头可借得么?王天虎闻言,顿时骇极,方欲答言,已由萧颖达趋入,从背后拔出佩剑,劈死了王天虎。当即枭其首级送与刘山阳,一面征发车牛,扬言将起兵讨雍。
刘山阳得王天虎首级,即单车白服,只带左右数十人,来见萧颖胄。萧颖胄使前汶阳太守刘孝庆等,埋伏士兵在城内,自率数人出迎。
待刘山阳入城,一声暗号,埋伏的士兵一齐冲出,就使刘山阳三头六臂,至此也不能抵敌,刘山阳立即就被杀毙命了。刘山阳的副将李元履,听闻刘山阳已经被杀,不得已挈众士兵请降。
萧颖胄恐司马夏侯详,未肯从议,商诸柳忱。
柳忱答道:“这也容易,近日详子求婚,尚未允诺,今欲举大事,何惜一女呢!”遂以女字(字是嫁之意)详子夔(夏侯详儿子夏侯夔),约同起事。
夏侯详当然允洽。乃即奉南康王萧宝融为主,下教戒严。萧宝融年只十三岁,有何大略,凡事俱由萧颖胄主张,不过假他为名。令萧衍都督前锋诸军事,自为都督行留诸军事,加夏侯详为征虏将军,遣宁朔将军王法度,出徇巴陵。一面使人送山阳首至雍州,约期来年二月,进兵建康。
萧衍遣派王天虎赍书时,曾语张弘策道:“兵法以攻心为上,天虎往荆州,人皆有书,独于南康部下,只有两函,与行事兄弟,外人必谓行事另有隐谋,行事无以自明,不得不姿心就我,是两空函足定一州了。”
萧衍隐谋,借他口中自述。及萧颖胄计诱刘山阳,驰书说明杀王天虎之事,萧衍不加可否,无词答复。便是默许。至刘山阳的首级传到,方谓须延期进兵,萧衍问何因?来使言年月未利,所以延期。
萧衍勃然道:“行军全仗锐气,事事赶先,尚恐疑怠,若顿兵十旬,必生悔吝。且太白星已现西方,仗义兴师,有何不利!从前周武伐纣,行逆太岁,并未闻展年待月,终得成功。今处分已定,事难中止,还要迁延做甚!”言之有理。遂遣还来使,自上南康王笺,请称尊号,即日举义进兵。
南康王萧宝融,一时未敢称尊,但使萧颖胄、夏侯详二人出名,传檄文告于京邑百官,及诸州郡牧守。
夫运不尝夷,有时而陂,数无恒剥,否极则亨。昔我太祖高皇帝德范生民,功极天地,仰纬彤云,俯临紫极。世祖嗣兴,增光前业,云雨之所沾被,日月之所出入,莫不举踵来王,交臂纳贡。郁林昏迷,颠覆厥序,俾我大齐之祚,翦焉将坠。高宗明皇帝建道德之盛轨,垂仁义之至踪,绍二祖之鸿基,继三五之绝业。昧旦丕显,不明求衣,故奇士盈朝,异人幅辏。嗣主不纲,穷肆陵暴,十愆毕行,三风咸袭,丧初而无哀貌,在戚而有喜容,酣酒嗜音,罔惩其侮,谗贼狂邪,是与比周,遂令亲贤婴荼毒之谋,宰辅受葅醢之戮。江仆射、萧刘领军、徐司空、沈仆射、曹右卫,或外戚懿亲,或皇室令德,或时宗民望,或国之虎臣,并勋彰中兴,功比周召,秉钧赞契,受遗先朝。咸以名重见疑,正直贻毙。害加党族,虐及婴孺。曾无渭阳追远之情,不顾本支歼落之痛,信必见疑,忠而获罪,百姓业业,罔知攸暨。崔慧景内逼淫刑,外不堪命,驱土崩之民,为免死之计,倒戈回刃,还指宫阙,城无完守,人有异图。赖萧令君勋济宗祏,业拯苍氓,四海蒙一匡之德,亿兆凭再造之功。江夏王拘迫威强,牵制巨力,迹屈当时,心犹可亮,竟不能内恕探情,显加鸩毒。萧令君自以亲惟族长,任实宗臣,至诫苦言,朝夕献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