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数十万件,府库的金钱近万亿,珠玉、宝器等比京师还多。
汉景帝刘启即位,梁王刘武已入觐二次,此番复来朝见,当由汉景帝派使持节,用了乘车驷马,出郊迎接。待来到阙下,由刘武下车拜谒,汉景帝即起座降殿,亲自为其扶起,携手入宫。窦太后素来宠爱刘武这个小儿子,汉景帝又只有这个同母弟弟,自然是曲身恭体亲切关心,格外优待。既已谒见过窦太后,当即开宴接风,窦太后上座,汉景帝与刘武左右分坐,一母两儿,聚首同堂,端的是天伦乐事,喜气融融。汉景帝酒后忘情,对着幼弟欢欣与语道:“千秋万岁后,当将帝位传王。”
刘武得了此言,且喜且惊。明知是一句醉话,不便作真,但既有此一言,将来总好援为话柄,所以表面上虽然谦谢,心意中却甚感欢愉。窦太后越加快乐欣慰,正要申说数语,使汉景帝订定密约,不料有一人趋至席前,引巵进言道:“天下乃高皇帝的天下,父子相传,立有定例,皇上怎得传位梁王?”
说着,即将酒巵捧呈汉景帝,朗声说道:“陛下今日失言,请饮此酒。”汉景帝瞧着,乃是詹事大夫窦婴,也就自觉刚才出言冒昧,应该受罚,便将酒巵接受,一饮而尽。独梁王刘武横目盯着窦婴,面有愠色,更着急的乃是窦太后,好好的一场美事,偏被那侄儿打断,真是满怀郁愤,无处可伸。
随即罢席不欢,怅然入内。汉景帝也率弟刘武出宫,窦婴亦退去。翌日,即由窦婴上书辞职,告病回家。
窦太后余怒未平,且将窦婴门籍除去,此后不准入见。门籍谓出入殿门户籍。梁王刘武住了数日,也辞行回国去了。
御史大夫晁错,前次为了窦婴反对,停消议案,此次见窦婴免职,暗地生欢,因复提出原议,劝汉景帝速削诸王,毋再稽迟。议尚未决,适逢楚王刘戊入朝,晁错遂吹毛索瘢,说他生性渔色,当薄太后丧葬时,未尝守制,仍然纵淫,依律当加死罪,请汉景帝明正典刑。太觉辣手。
这楚王刘戊是汉景帝堂兄弟,三任楚王,楚元王刘交之孙,楚夷王刘郢客之子。乃祖就是元王刘交,即高祖同父少弟,殁谥曰元,前文中亦曾叙过。刘交王楚二十余年,曾用名士穆生、白生、申公为中大夫,敬礼不衰。穆生素不嗜酒,刘交与其饮酒时,特为置醴(在古代,“醴”特指一种用糯米或水果酿造的甜酒,酿造时间短(如“一宿孰”),味道甘甜,类似现代甜酒或啤酒的前身),借示敬意。及刘交殁后,长子刘辟非先亡,由次子郢客嗣封。郢客继承先志,仍然优待三人。没多久郢客又死了,其子刘戊袭爵。起初尚勉绳祖武,后来渐耽酒色,无意礼贤,就使有时召宴穆生,也把醴酒失记,不为特设。穆生退席长叹道:“醴酒不设,王意已怠,我再若不去,恐不免受钳楚市了。”遂称疾不出。
申公、白生,与穆生同事多年,闻他有疾,忙往探省。既入穆生家内,穆生虽然睡着,面上却没有甚么病容,当下瞧透隐情,便同声劝解道:“君何不念先王旧德,乃为了嗣王忘醴,小小失敬,就卧病不起呢?”穆生喟然道:“古人有言,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先王待我三人,始终有礼,无非为重道起见,今嗣王礼貌寖衰,是明明忘道了。王既忘道,怎可与他久居?我岂但为区区醴酒么?”申公、白生也叹息而出,穆生竟谢病自去。不愧知机。刘戊不以为意,专从女色上着想,采选丽姝,终日淫乐,所以薄太后丧讣到来,并没有什么哀戚,仍然在后宫里,倚翠偎红,自图快活,太傅韦孟,作诗讽谏,毫不见从,孟亦辞归,刘戊以为距都甚远,朝廷未必察觉,乐得花天酒地,娱我少年。哪知被晁错查悉,竟趁着刘戊入朝时,索取性命。
汉景帝刘启不忍心过于严厉惩罚他,下诏赦免死罪,改为削减东海郡作为惩罚,令他回国。时,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冬季。
晁错既得削减楚国,复议削减赵国,也将赵王刘遂摘取过失,把他常山郡削去。赵王刘遂是幽王刘友之子。又闻胶西王刘卬,系齐王刘肥第五子。私下售卖爵位,营私舞弊,晁错亦提出弹劾,削去六县。三国已皆怨恨晁错,只是一时未敢冒然行动,晁错遂以为安然无忌,就好趁势削减吴国。
晁错正在兴高采烈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苍头白发的老人,闯门直入,看见了晁错的脸,即皱着眉与其语道:“你莫非寻死不成?”
晁错闻声一瞧,乃是自己的父亲,慌忙扶着他令入座,问他何故前来。晁错父说道:“我在颍川家居,却也觉得安逸,今闻汝为政用事,硬要侵削王侯,疏人骨肉,外间已怨声载道,究属何为?所以特来问汝!”
晁错应声道:“怨声原是难免,但今不为此,恐天子不尊,宗庙不固。”
晁错父猛然站起,向晁错长叹道:“刘氏得安,晁氏心危,我年已老,实不忍见祸及身,不如归去吧。”
此老人却也是有见识的。晁错尚欲挽留,偏他父接连摇头,扬长而去。及晁错送出门外,也不见老父回顾,竟尔登车就道,一溜烟似的去了。晁错回到厅中,踌躇多时,总觉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违了背了父亲的嘱咐,一意孤行要做着削藩的事情。
吴王刘濞闻楚王刘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