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闻信变计呢?况汝我在都,尚不能设法解救,幸得他保全樊哙性命,带同入京,如此厚惠,正当感谢,想汝亦有天良,为什么恩将仇报哩?”
这一番话,驳得吕媭哑口无言,只好退去。没多久樊哙押解来到,由吕后下了赦令,将樊哙释囚。樊哙入宫拜谢,吕后道:“汝的性命,究亏何人保护?”
樊哙答称是太后隆恩。吕后道:“此外尚有他人否?”
樊哙记起陈平附耳密言,自然感念,便即答称陈平。吕后笑道:“汝倒还有良心,不似汝妻痴狂哩!”都不出陈平所料。樊哙于是转向陈平道谢。聪明人究竟是占便宜,陈平非但无祸,反且从此邀宠了。
如今吕太后既得专权,自然想起:之前谋诛诸将的事情不获告成,原是无可如何,若是宫中内政,由我主持,平生所最为切齿怨恨的人,无过戚姬,此番却在我手中,管教她活命不成。
在发丧的时候,吕后对宫中的其他妃嫔进行安排,让不太得宠的薄姬去代国和自己儿子刘恒一起。另一个刘邦的妃子因为擅长乐器被安排在乐府。而戚夫人,吕后让人前去赵国把赵王刘如意叫过来,言语说刘邦生前最宠爱他这个儿子。可是戚姬却哭求着吕后不要让赵王回来长安。吕后怒骂戚姬不思与刘邦往日恩爱,不想她儿子刘如意回宫就是不孝。
于是吕后当下吩咐宫役,先将戚姬从严处置,下令让人把戚夫人拉入永巷为奴,令其改服赭衣,驱入永巷之内圈禁,勒令每日舂米十斗。戚姬只知弹唱,未娴井臼,一双柔荑似的玉手,怎能禁得起一个米杵天天劳动?偏是吕太后苛令,甚是森严,欲要不遵,实无别法。何不自尽。
永巷里监工的老宫女骂着戚夫人,说她不是很有劲跳折腰舞吗?怎么就没力气干活呢?没奈何戚夫人勉力挣扎,携杵学舂,舂一回,就哭一回,又编成一歌,且哭且唱道: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相伍!相离三千里,谁当使告汝!
歌中寓意,乃是思念儿子赵王如意,汝字就指的是赵王刘如意。
不料戚夫人编歌这个事情被吕太后闻知,于是去永巷看戚夫人。到了永巷,众宫女连忙跪拜行礼,称呼:“奴婢拜见皇太后。然后起身,站在一边。吕太后到了永巷之中,看见了戚夫人。
吕太后愤然说道:“贱奴尚想倚靠儿子么?戚姬呀戚姬,你以为本后是嫉妒你的年轻美貌?妒忌你得先帝的恩宠,你这样的骚女人,就只知道在情呀,色呀上面绕圈圈,你的智慧见识连一个老宫女都不如。”
吕太后又说道:“我们两个是不共戴天的政敌,你也不要怪我心狠。如果是情敌,我还可能无视你,可是我们是不折不扣的政敌。一国之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戚姬闻言,说道:“我不后悔,我得到了先帝的宠爱,而你没有。”
吕太后笑道:“色会衰,爱会弛,只有权力才永远不会老。”
戚姬闻言,眼神也不看着吕太后,只是轻蔑地笑着,嗯哼地自顾自地唱歌。
吕后怒道:“我叫你唱。来人,把这个贱人拉下去,把她的舌头割掉,然后把她头发一根根拔掉,我要让她变成女鬼!”
吕太后一声令下,左右侍卫把戚夫人拖拉下去,绑缚起来,扒开戚夫人的口,拽出舌头,一刀割了下来。可怜的戚夫人没有了舌头,只能嗯嗯哼哼地喊叫,再也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接着侍卫又按住戚夫人的脑袋,把刀子剃光戚夫人的头发和眉毛。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接着吕太后派使人速往赵国,召赵王刘如意入朝。一次往返,赵王刘如意不至,第二次往返,赵王如意仍然不至。
吕太后为此越加动怒,问明使人,全由于赵相周昌一人阻往。周昌曾对朝使说道:“先帝嘱咐微臣服事于赵王,现闻太后召赵王入朝,明明是不怀好意,臣故不敢送赵王入都。赵王亦近日有病,不能奉诏,只好待诸他日罢!”
吕太后听了,暗想是周昌从中作梗,本好将他拿下讯问,只因前时他力争废立之事,不为无功,此番不得不略考虑为顾全,于是就想出一调虎离山的法子,先征周昌入都,周昌不能不至。
周昌及进谒吕太后,吕太后怒叱道:“汝不知我怨戚氏么?为何不使赵王前来?”
周昌直言作答道:“先帝以赵王托臣,臣在赵一日,应该保护一日,况赵王系嗣皇帝少弟,为先帝所锺爱。臣前力保嗣皇帝,得蒙先帝信任,无非望臣再保赵王,免致兄弟相戕,若太后怀有私怨,臣怎敢参与?臣唯知有先帝遗命罢了!”
吕太后无言可驳,叫他退出,但不肯再令他前往赵国。一面派使者飞快召传赵王如意,赵王如意已失去周昌,无人作主,只得应命到来。
是时汉惠帝刘盈年虽未冠,却是仁厚得很,与吕后性情不同。他见戚夫人在永巷受罪司舂,已觉太后所为,未免过甚。至赵王如意一到,料知吕太后不肯放松,不如自己亲自出迎,与同居住,省得吕太后暗中加害。
汉惠帝刘盈于是不待太后命令,便乘辇出去迎接弟弟赵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