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媿嫄的这番话,李枕大概是明白了这些官役存在的意义了。
卿大夫的爵位并非单纯的个人爵位,而是周室政权和周礼的组成部分。
宅邸、官役、公宴规格,本质是周室礼制的具象化展示,代表着周室对卿阶的规制,而非个人的实力。
周室为卿阶配给官役、承担官役一切开支,如廪食、器物、公宴食材等,本质就是用公帑为卿位“撑礼制体面”。
哪怕自己穷到揭不开锅,只要卿位还在,周室就会按制保障公域的礼制规格不落空。
公宴、仪卫、宅邸打理这些“撑场面”的事,不花自己一分钱。
无论这个卿是穷是富,公宴的菜品也都是按照《食礼》定死的“卿阶标准菜”。
不多加、不减少、不按个人口味改、菜品数量、食材种类、烹制方法、摆盘制式,全都固定,无任何变通空间。
这是贵族礼制的核心保障,是卿位的体面,非自己个人的体面。
李枕紧了紧搂在媿嫄腰间的手,轻抚着她丰腴的大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今天不去买些私仆和食材,咱们连饭都没得吃了?”
媿嫄美眸轻瞥,有些好笑的看了李枕一眼:“这怎么可能,大人您好歹也是一位卿主,哪能让您刚入府便连饭都没得吃。”
“不过您只能吃到官役制式的基础餐食,且只提供三日。”
似乎是知道李枕不了解这些,不等李枕开口,媿嫄就继续说道:“周室允许官役为刚入府的卿主做基础餐食,不过仅够果腹和符合卿主基本体面罢了。”
“卿主的制式的基础餐食标准为,一升粟饭、一小块煮牲肉、一碗葵羹、一碟芥酱。”
“按惯例,卿主入府后,会在三日内配齐私人仆从、采买私域食材、设立私厨。”
“此后就不能再让官役庖人做个人餐食。”
“若三日后您再让官役做饭,就是故意逾制,不再符合应急条件。”
“您和官役都会被周室按规追责,处罚比初犯更重。”
“周室允许官役为刚入府的卿主做三日应急餐,是默认卿主需在三日内完成私仆、私厨、食材的置办。”
“这是卿主‘治府理事’的基本能力要求,超期再依赖公域配给、让官役做私食,会被认定为轻慢礼制、无视公规、驭下无方,属于主动违制。”
“四到七日,天官府派府史上门诘责,当面斥责您治府无方、私务扰公,并记录在案。”
“罚采邑公田租赋一季,责令您一日内必须配齐私厨和私仆。”
“府史会留府核查,直至您完成置办。”
“七日以上,属屡教不改,您可能会被贬爵。”
“因大人您是异邦客卿,您还有可能会被群臣质疑无心仕周。”
“半月以上,哪怕大人您有周公护着,碍于群臣的压力,恐怕也得削您半数食邑。”
李枕听到这里,不禁暗暗有些庆幸。
我果然有先见之明,好美色的男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若不是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刚到镐京就去搞了一群侍妾回来,自己哪里会懂这些礼制方面的细节。
李枕思索了片刻,道:“那这个应急餐食,咱们属于私宴还是公宴。”
按照媿嫄的说法,官役只负责公域事务。
自己和这9个侍妾,让官役做饭吃算啥,算私宴?
媿嫄轻轻摇头:“这三日应急餐既不是私宴,也不是公宴,是周室为卿主刚入府无配置的特殊情况设置的公域食材应急配给餐。”
“虽说周礼没有明文禁止卿主和侍妾不能在公域用餐。”
“可按照惯例,一般都是由官役把餐食摆到中门门廊的公域一侧,而后退回公域。”
“再由卿主的侍妾或卿主本人端回内院。”
“哪怕是应急送饭,官役踏入半步,都是逾制。”
“公域是礼制性公共区域,侍妾是私域女眷,二者同处公域,会犯‘内外无别’的周礼大忌。”
“且公域是官役的活动区,卿主与女眷在这用餐,会让官役陷入‘是否贴身服侍’的两难,极易触发逾制。”
“男女有别、内外有别,是周礼禁忌。”
“前庭和中庭属公域,是卿主处理公务、接待宾客、官役值守的男性礼制区域,也是周室官吏来访的主要区域。”
“侍妾是卿主的私域女眷,按周礼,女眷无令绝对不得踏入公域。”
“哪怕是如今应急用食的情况,侍妾出现在中庭,也会被视作‘内眷干外,失礼失仪’。”
“还有就是,若卿主和侍妾在公域用食,官役避无可避,极易引发逾制。”
“如,卿主和侍妾在公域用食,官役要不要上前收拾?要不要添水?”
“不做是怠慢卿主,做了就是为女眷提供服侍,属于官役逾制。”
“所以若是卿主和侍妾在公域用食,大概率是卿主受诘责,官役受鞭刑。”
李枕闻言更是疑惑:“添水不添水的暂且不提,你说的要不要上前收拾是什么意思,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