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听到这话,不由怔了怔。
我自己家的奴仆,我还没权利处置了?
他们还不给我提供私人服侍?
这还是封建社会吗,我还是贵族吗?
李枕轻拍着媿嫄的臀侧,不解的问道:“不提供私人服侍,是什么意思。”
媿嫄指尖在李寝衣襟上画着圈:“就拿那两个官役庖人来说吧,也就是那两个天官府给配的厨子。”
“他们两人的职责是,宅邸公域宴饮的礼制膳食,官役的日常膳食,以及宅邸礼制性的备用膳食。”
“宅邸公域宴饮的礼制膳食,如接待周室官吏、其他卿大夫、方国使者时,在中庭或前庭的宴堂烹制符合周室礼制的饮食,遵循周室的食礼规格。”
“官役的日常膳食,也就是他们为周室标配的8名官役烹制日常饭食,保障公役的用度。”
“宅邸礼制性的备用膳食,也就是祭祀宅邸祖位的礼食。”
“卿阶宅邸可设简易祖位,礼食需按周制烹制。”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们没有职责,也没有权利。”
“比如说,他们不给大人您做日常私人膳食,不参与您私人宴饮的膳食,也不会按私人口味改膳。”
“简单来说就是,这两名官役庖人,本质上就是周室派来的礼制厨子,只负责和卿府礼制相关的膳食,不是您的私人庖人。”
李枕一阵愕然,我府里的厨子,不给我做饭,这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他面露不解:“宅邸公域宴饮?不给我做饭?”
媿嫄轻轻点头:“依周礼,宅邸公域宴饮不能用私厨,日常饮食他们也不管,您和家眷私仆的日常饮食,需要私人庖人去做。”
“官役庖人使用,做礼制膳食,厨具、食材均为周室按制配给,或官役按规采买,不用大人您出钱。”
“私人庖人使用,做您和家眷私仆的私人饮食,厨具、食材由您出钱购置。”
“礼制的边界就是私厨不碰公厨,私人厨子不顶替官役庖人。”
“如官吏来府上拜访,需要按制摆宴。”
“您若是让私人厨子去公厨做礼制膳食,顶替官役庖人,就是逾制。”
“但您要是说你吃不惯官役庖人做出的饭菜,让私人庖人在私厨做你自己的份食,官役庖人在公厨做宾客的礼制膳食,就完全合规。”
“官役洒扫隶人只扫前庭、中庭的公域,您若是觉得私人院落扫得不干净,可以私置私人杂役,专门打扫私人院落。”
“官役妾御只打理内院公域的杂务,不伺候您和您的家眷,可以私置贴身侍女,专门伺候家眷。”
李枕皱了皱眉:“那我要是想请几个同僚回来吃饭呢,我能用自己的私人厨子吗?”
听这话的意思,我要是想请几个朋友回家吃饭,还必须得用公厨?
怎么在自己家里,事情还这么多。
周礼这些条条框框的,还真多。
媿嫄笑着说道:“您若是想请几个同僚回来吃饭,想要用自己的私人厨子,那就得看你把宴席摆在哪里了。”
“卿阶宅邸的前庭、中庭、内院有明确的礼制界定。”
“前庭、中庭属于公区,您只要在公域摆宴,就必须用公厨,不能用私厨,否则逾制。”
“您若是想用私厨来招待客人,那就只能在内院摆席,不涉及前庭、中庭的公区。”
“您若是把宴摆在了内院,官役庖人也不会为您去做饭食。”
“把席摆在内院?”李枕疑惑道。
媿嫄点了点头:“内院属于私区,分公共私区和女眷密区。”
“内院南,近中门的私宴区,属于待客私区。”
“依周礼,男性亲信可入,女眷无令不得至。”
“内院中,属于您的日常起居区,设卧房、书房、个人小庭院。”
“依周礼,仅您和极亲信男性可入,女眷可至但需避嫌。”
“内院北,属寝院区,是侍妾、家眷的居住区,是内宅禁地。”
“依周礼,除您之外,任何男性,包括同僚、亲随,无令绝对不得入。”
“私人侍女也仅在此区服务女眷,这是周礼中的男女有别。”
“您把宴席摆在内院私宴区,那就只能用您的私人厨子,公厨没有职责,也无权为您准备膳食。”
“府上的公域宴饮,看似是私人宴请。”
“实则是您以周室中卿的身份,进行的礼制交往。”
“宴饮的规格、食礼、烹制,都代表着周室对卿阶贵族的礼制规定,而非您个人的喜好。”
“周礼对公域礼制事务的执行有着森严的规定,公宴膳食不仅是吃饭,更是彰显周室册封的卿阶身份、遵循周室食礼的政治仪式。”
“公宴的礼制膳食是公域礼制事务,私人厨子参与即视作僭越官制、轻慢礼制,惩罚极重。”
李枕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官役庖人就是周室派来的“礼制工具人”,负责撑场面。
私人厨子才是真正为自己服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