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此非仁政,实乃祸端之始(2 / 2)

就好像你可以今天挖出一件一万年前的青铜剑,说你有一万年的历史。

但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能只拿一件孤品青铜剑来论证。

你一万年前都能打造青铜剑了,那你那个时候应该不只打造了这一把青铜剑吧。

应该还能发掘出其他类型的青铜器,再不然,挖掘出一些能够证明你能打造青铜器的工坊遗址也行。

否则你的整个青铜文明,就为了打造这一把青铜剑,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周公见李枕沉默不语,笑着说道:“先生之仁政,在他人眼中,或许正是莫大之威胁。”

“偃林今日能护你一时,可能护你一世?”

“偃林能弹压旧族一日,可能弹压他们永远?”

“更何况,若有一日,偃林亦对你的‘仁政’生出疑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周公不仅在指出李枕未来的困境,更是在点破他当前“仁吏”形象下的脆弱性。

你的“不忍”和“仁政”,在没有绝对权力和广泛认可背书的情况下,极易被曲解、被猜忌,甚至成为被攻击的借口。

在宗法森严、资源有限的环境里,一个过分突出、过分“有为”的能吏,本身就是对旧秩序的巨大冲击。

“况且”

周公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纵使无人非议,先生便能一直如此‘仁政’下去吗?”

“流民日增,而土地不增,终有一日,你那十里之地,将人满为患。”

“届时,是驱赶新来者,任其冻饿,违背你‘不忍’之心?”

“还是继续接纳,坐视邑内资源耗尽,引发内乱?”

“此非仁政,实乃祸端之始。”

“先生,你的‘不忍’,若无相匹配的疆土与权柄来承载,终将变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为继,甚至反噬自身。”

这一番剖析,远比之前“发展瓶颈”之说更为深刻,直指李枕“仁政”路线的内在矛盾与外部风险。

周公不仅看到了李枕的才能和抱负,更看到了这份抱负在当前结构下必然遭遇的扭曲、反噬与困局。

他仿佛在为李枕描绘一幅清晰的未来图景。

要么在六国内部的猜忌与资源限制中逐渐窒息,要么在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中进退维谷。

毕竟,李枕作为六国的外来新贵,10里私邑的封地已经到头了。

再想扩大封地面积,不是六国国君偃林愿不愿意给的问题,而在于他给不给的了的问题。

再扩大封地,要么是对外发动战争扩张,要么是割其他旧贵族的封地。

对外发动战争来扩张,那就只能趁着即将爆发的三监之乱,对周边倒向三监的方国用兵。

过了这个窗口期后,周礼制度下的天下,数百年内都不再有这种机会。

割让六国境内其他贵族的封地?

那不是割一个旧贵族的封地,而是面对的整个六国的旧贵族利益集团。

毕竟你偃林今天为了封赏李枕,可以割让张三的封地,明天是不是就轮到他李四挨刀了?

李枕要是到此为止,安于现状,那就彼此都好。

要是还想要增加人口,扩大封地

以目前的情况,哪怕不会遭到偃林的猜忌,未来也必然会在六国境内引发众怒,陷入被旧贵族利益集团围剿的处境。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