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行,正周便正周吧(1 / 2)

管叔鲜这番话,虽说有着些许夸张,但也的确符合三监如今的心态。

‘五侯九伯,汝实征之’,意思是天下的诸侯方伯,你都有权出兵征讨。

五侯九伯并非确指五个诸侯、九个方伯,而是泛称天下所有诸侯。

齐桓公称霸时期,楚国不向周天子进贡包茅,也就是祭祀时滤酒用的茅草。

齐桓公便以‘尊王攘夷’为旗号,援引这一授权,联合诸侯伐楚。

管仲当时说这句话,就是为了强调齐国出兵的合法性。

再反观三监,三监确实有“封地”,即邶、鄘、卫。

但这不是后来那种“世袭诸侯国”,而是临时军政监管区,目的是监视武庚,而非建立独立封国。

再说兵权,三监本来的职责就是镇抚殷民、防备叛乱,手里自然也有兵。

但关键在于,这些军队属于“王师”体系,重大军事行动需镐京批准。

管叔鲜说“无兵符、连调一卒都要请示镐京”属于政治修辞,意在强调被架空、被监视的处境。

实际上他们有常备戍卒,只是无独立发动战争或跨区域调兵的权力罢了。

这与姜子牙的“五侯九伯,汝实征之”的专征权形成鲜明对比。

“予一人”是商周时期最高统治者的专属自称。

意思是“我是天下唯一承担天命、对天负责的人。”,类似于后世的“朕”。

“予一人”是天子专属的政治符号,非天子不得用。

周公如果用这个自称的话,类似于曹操面对满朝文武百官,自称“朕”。

周公有没有用过这个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三监的立场上,自然是能扣的帽子全给他扣上。

武庚眼中精光闪动:“所以,诸位愿与我共复大商?”

霍叔处面色微沉,斩钉截铁:“非为复商,乃为正周,我等以‘清君侧,诛周公’为名,天下必应!”

武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芒,旋即化作温润笑意。

“行,正周便正周吧。”

“复商也好,正周也罢,不过只是个旗号罢了。”

“名者,实之宾也,义者,利之衣也。”

“今日共举大事,但求同心戮力,我等也没必要在这等小事上过多计较。”

管叔鲜略显尴尬,欲言又止。

蔡叔度微微颔首,似有所悟。

霍叔处凝视武庚良久,终未再辩。

玄堂内陷入一片静谧,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四人心知肚明,他们各怀其志,同床异梦。

蔡叔度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我已密遣使者至徐、奄、蒲姑、淮夷诸君。”

“彼等皆恨周人苛税重役,闻我等举义,无不踊跃。”

“徐国将出兵泗上,扰周南境。”

“奄国举全境之兵,扼泰沂之险,控泗水、济水之间,断镐京与东土之通,阻周师东进。”

“淮夷断周人南道,齐国纵有专征之权,亦难独抗四方!”

徐国是嬴姓东夷大国,中心在后世安徽泗县、江苏泗洪一带,临近泗水流域。

泗上指泗水上游,后世山东南部,属鲁南、豫东交界,靠近周人控制区。

淮夷泛指淮河中下游,也就是后世苏北、皖北、豫东南的众多部族方国。

周人主要经南阳盆地、随枣走廊、汉东或陈蔡、息县、汝南通往南方,如江汉、荆楚。

淮夷若起兵,确实可切断周人南北联系。

尤其影响对汉东曾国、鄂国等姬姓诸侯的支援。

周公东征后,长期在洛邑驻重兵,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镇抚淮夷,保障南道畅通。

现如今的齐国,可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个东方强国。

姜子牙受封于营丘不久,现在是齐国立国之初,根基未稳。

《史记》载太公‘夜衣而行,黎明至国,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说明现在的齐国连立足都困难。

面对奄、蒲姑、淮夷、徐戎等数十部族同时反叛,齐国兵力有限。

正常情况下,按照蔡叔度的这个安排,齐国确实无力独自平定东方。

正因如此,周公才必须亲自东征三年,而非依赖齐国。

霍叔处思索了片刻,谨慎补充道:“然则,我等须速战。”

“趁姬旦尚在镐京主持大朝正,无暇东顾。”

“我三监可发戍卒,并召殷遗民,合兵数万,先据孟津、轵(zhi)口,扼河济之冲,断镐京东援之路。”

孟津是黄河重要渡口,自古为武王伐纣,盟津观兵之地。

从镐京(西安)东出,最便捷路线就是渭水黄河、孟津渡河、进入河内、直抵朝歌。

控制孟津,等于卡住周军主力东进的咽喉。

轵关陉的东出口,轵关陉是穿越王屋山、太行山南麓的要道。

虽不如孟津主干,但可作为侧翼通道或退路,防止周军从晋南迂回。

河指黄河,济指济水,河济之冲为东西、南北交通十字路口,控此则可联动东夷、阻隔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