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给我想好了再说(1 / 2)

李枕在院中石桌上铺开,用毛笔蘸了墨,在光洁的竹片上缓缓书写。

写得不快,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尽可能的做到用最少的字数,将学识清晰传达。

好在文言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毕竟如果是用后世的白话文,便于理解是便于理解了,可记录就成问题了。

动辄几十上万字的记录到竹简上,一本书所用的竹简,怕是都得堆满整个屋子。

毛笔字他练了许久,虽谈不上多么精湛飘逸,但一笔一划也端正方直,足够清晰。

一旁的仆役则屏息静立,待李枕写完一片,便立刻上前接过。

待墨迹稍干,便由专门选来、手稳心细的隶人接手,按照笔迹,小心翼翼地用刻刀将字迹复刻清晰。

刻好的竹片,再由专门的奴仆用鞣制过的牛皮绳,按顺序一片片编连起来,形成简册。

小院里回荡着规律的,轻微的刻刮声。

李枕时而凝神书写,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又对刻隶人低声指点一二。

妲己倚在藤椅上,与杞棠几人打着麻将,目光偶尔掠过他那专注的侧影,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枕除了处理必要的邑务,大多时间都扑在了这着书之事上。

他以《四时令》为纲,分述节气、物候、农事、水利。

以所掌握的数学、度量衡为根基,着《九数》。

除此之外,他还根据自己的理解,写了《农政》篇。

《农政》主要是他对一些治理地方的想法和理解。

李枕写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磕绊。

主要是考虑到时代的局限性和可能会引发的不可控的影响,剔除掉那些太过超前的东西、

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以及逻辑表述出来。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入了十月。

霜降已过,北风初起,桐叶尽落,青藤村的场院上铺了一层薄霜。

这一日,天色有些阴沉,北风带来了明显的寒意。

简陋的篱笆小院内,气氛却与往日宁和不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焦急与期待。

从昨夜起,妲己便觉腹中动静异常,到了清晨,更加明显。

产房早已布置妥当,就在他们居住的主屋之内。

早在半个月前,李枕便从六邑请来了十个巫妪。

这些巫妪经验丰富,这些巫妪通常都是负责给公室和顶级贵族府内的妇人接生。

李枕本来想着请两三个过来就可以了,可偃林对李枕格外重视,直接安排了十个过来。

还放了话,李枕的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也都不用回去了。

产房内,正中央铺玄布,上面摆着一方石案。

石案上供着玄酒、豚肩、束刍。

玄酒是未过滤的米酒、豚肩小猪前腿,束刍是三捆青草。

这是祭祀‘高禖神’的简化版供品。

高禖是生育主神,主管妇人产育、子嗣绵延,接生当日必先祭此神,是不可动摇的规矩。

李枕倒是不信这些,可这个时代的人信啊。

不按流程来,万一那些接生婆因为没有祭祀,接生的时候心态崩了,出了什么岔子,李枕还不得头都炸了。

巫祝手持蒿草束,蘸着温水绕产妇卧榻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禳灾、纳吉、保子母。”

李枕在院子里急得乱转,他真的很想进去把这些巫祝生命的都赶走。

吼一句:去你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他再怎么急,也只能忍着。

这是驱走产房内的‘祟邪’。

这个时代的人认为难产、夭折皆因邪祟入宅。

这一步是‘净场’,必须最要做的事情。

不做的话,万一这些接生婆因为怕‘邪祟’,接生的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巫祝祷毕,立刻命人关上产房所有门窗,拴紧门闩,只留接生妪、小兰和小竹近身侍婢在内。

其余人等,一律退至院外等候。

屋门紧闭,帷帐低垂。

李枕站在院中,来回踱步,双手紧攥又松开,额上沁出细汗。

两世为人,人生头一次。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很紧张。

院子里早已备好火塘,另一名专职巫祝正候在一旁。

产房门窗刚刚关闭,巫祝立刻取来一块牛胛骨,放入火塘中灼烧,骨面渐渐泛起裂纹。

“啊——!!李枕——!!”

产房内传来妲己凄厉的痛呼:“你这个混蛋,你哄骗本宫给你生孩子,我要杀了你——”

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痛苦,让李枕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好,好”李枕扑到门边,对着屋内高声喊,“只要你没事,完事后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产房内,妲己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带着力竭的颤音,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火塘旁的巫祝正全神贯注地解读着牛胛骨上灼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