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店,坂本支队指挥部。
当步兵第21联队彻底失去联系的消息传来时,坂本顺手中的铅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捏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图:
“一个联队整整一个加强联队就这么没了?”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派往顺家堡的增援部队,在距离目的地五公里处遭遇敌军包围,敌军火力凶猛,配有大量自动火器和重炮。”
“报告,北面发现敌军战车和摩托化步兵,正在向我侧翼迂回。”
一张无形的巨网,已经彻底收紧。
直到此刻,坂本顺才幡然醒悟。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阻敌部队。
这是方默集中了其麾下最精锐主力的致命一击,目标就是他这一万多人。
撤退,必须立刻撤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方默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岂是他说走就能走的?
装2旅的迂回部队断掉了退路,新1师的步兵占据了沿途所有的制高点和村落。
独立炮兵师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鬼子撤退的队伍猛轰。
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溃退。
试图向东北突围的鬼子部队,一头撞上了装2旅铁桶般的防线,死伤惨重,不得不缩了回来。
华北方面军派出的飞机,拼了老命前来支援,在战场上空投下炸弹,用机枪扫射。
然而,在密集的地面防空火力和同样升空的p-40、bf-109、i-15等各类战机的拦截下,这些鬼子飞机要么被击落,要么投弹精度大失,根本无法扭转地面战局的溃败。
坂本支队,这一万多人,被牢牢地困死在了以下马店为核心的,方圆不足十公里的狭窄区域内。
3月30日,傍晚。
下马店村内,残垣断壁间,到处都是鬼子兵疲惫、绝望的身影。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弹药所剩无几,粮食更是早已断绝。
坂本顺少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军装皱巴巴地沾满泥污,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
最近的电文是师团部发来的,内容依旧是空洞的鼓励和“坚持待援”。
但他知道,不会有援军了。
第10师团自身难保,第5师团其余主力被张自忠部拖延住了。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二波次部队天知道他们在哪里?
败局已定。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仅存的几名高级军官和护旗中队的官兵。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绝望和麻木。
“诸君”坂本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皇国兴废,在此一战我等已尽忠职守,奈何天不佑皇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下达了作为指挥官的最后一道命令:
“步兵第42联队护旗中队。”
“嗨!”一名中年军官挺身而出,他手中捧着一个被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那是第42联队的联队旗。
按照鬼子传统,联队旗由天皇亲授,是部队的最高荣誉和精神象征,绝不能被缴获。
“焚烧军旗。”坂本顺闭上眼,痛苦地说道。
“嗨。”
几名护旗兵立刻在院子中央架起木柴,将那面象征着荣耀和耻辱的旗帜置于其上,浇上汽油。
火柴划亮,扔了上去。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贪婪地吞噬着布料。
膏药图案和十六道旭日光芒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
看着旗帜燃烧,许多鬼子军官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电讯室。”坂本顺继续下令,声音冷漠如铁,“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向第5师团部,发送诀别电。”
“嗨。”
发送诀别电后坂本顺下令:
“砸毁所有电台,烧毁所有机密文件。”
“嗨。”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铁锤砸碎机器的声音,以及文件在火盆中燃烧的噼啪声。
做完这一切,坂本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拔出自己的佩刀,用一块脏布轻轻擦拭着。
“诸位,指挥部职能至此终结。我决定,各部分散突围能否逃出生天,各安天命吧。”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下,挥了挥手:“都去吧。”
军官们默默敬了最后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带着各自的卫兵,融入了村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和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中。
院子里,只剩下坂本顺和几名决意留下与他共存亡的卫士。
他举起佩刀,刀锋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板载!”
一声嘶哑的呐喊后,他猛地将刀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与此同时,下马店外围,新1师的冲锋号,嘹亮地响了起来。
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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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水蓝星另一个半球的梅斯,高卢共和国第507坦克团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