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土路,蜿蜒在略显荒芜的田野间。
七十多个土黄色的身影,正以极其猥琐的姿势,端着长长的三八式步枪,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沿着土路两侧浅浅的路沟前进。
他们不敢走平坦的路面,那里是死亡地带。
带队的是中尉竹下健一,陆军小学毕业的精英基层军官。
他脸色紧绷,举起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寂静的村庄轮廓。
那是小王庄,就位于台二庄西北。
“保持警惕,注意路沟两侧林地。”他压低声音下令。
右手紧紧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柄,手心有些潮湿。
老兵的经验告诉他,这片寂静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第69军,尤其是那个方默麾下的部队,他们的机枪,简直跟弹链不要钱一样。
特别是那种发射速度极快、声音如同撕扯亚麻布一般的恐怖机枪,已经成了许多皇军士兵的噩梦。
走在路沟里,虽然姿势难看,但至少能减少受弹面积,保命的几率大一些。
突然。
“嗤嗤嗤嗤——!!!”
那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恐怖撕布声,毫无征兆地从小王庄方向的一处断墙后猛然响起。
g42通用机枪那高达每分钟1200发的恐怖射速,泼洒出的弹雨如同一条钢铁长鞭,瞬间就抽打在了土路左侧的路沟边缘。
竹下健一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一个猛子扑进了路沟底部,脸颊狠狠撞在冰冷的泥土上。
“卧倒。”
然而他喊出的警告,被淹没在了机枪的咆哮和士兵的惨叫声中。
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五六个鬼子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噗噗。”
血花飞溅。
一个鬼子兵肩膀中弹,惨叫着滚进路沟深处,还能动弹。
另外四五个,胸口、腹部或大腿爆开恐怖的血洞,一声不吭地栽倒,或是在剧痛中发出非人的哀嚎。
“八嘎。”竹下健一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土块后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滴血。
敌人太残忍了。
他们并不补枪,就任由那几个重伤的士兵在路沟边缘痛苦地翻滚、哀嚎。
那凄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周围幸存士兵的神经和士气。
“啪!”
“啪!”
远处传来几声精准而冷酷的步枪点射。
子弹打在重伤员身边的泥土上,溅起小小的烟尘,或者偶尔“噗”地一声钻进某个还在抽搐的身体,引来又一声短促的惨嚎。
这是在戏耍,是在折磨。
竹下健一能看到趴在地上的士兵们,眼神中的恐惧和动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烟雾弹。”他咬着牙低吼。
身后一名军曹立刻从后腰的杂物包里摸出九三式烟雾筒,拔掉拉环,奋力向前方扔去。
“嗤——”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那段死亡区域。
“快,把伤员拖回来。”竹下中尉借着烟雾掩护大喊。
几个鬼子兵匍匐着上前,试图拉扯那些重伤的同伴。
就在此时——
“嗖——呜——!”
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绝望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由远及近,凄厉刺耳。
竹下健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他在军校和战场上听过无数次。
“炮击,重炮,趴下,全体趴下。”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身体尽量贴住地面,但又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下边,避免胸腹和地面直接接触。
所有的鬼子兵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绝望地将身体压向大地。
但是,晚了,也太迟了。
他们这个小队,之前因为躲避机枪火力,几乎全部被压制在这段狭窄的土路两侧,队形密集。
而现在,四发来自毛熊122毫米榴弹炮的高爆弹,精准地覆盖了这片区域。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接连在土路及两侧的路沟中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
竹下健一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剧痛传来的瞬间,他的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硝烟缓缓散去。
土路上留下了四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
原本七十多人的步兵小队,此刻还能动弹的,只剩下寥寥三十几人,而且个个带伤,惊魂未定。
包括竹下健一中尉在内,近一半的鬼子,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机枪和重炮彻底报销。
残存的鬼子拖着伤员,丢下了所有的尊严和装备,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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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庄后方约六公里,精心伪装过后的新二师炮兵阵地。
膀大腰圆的炮兵团团长克虏伯,手里拿着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