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跑路到江城的最高当局,又发布了一道新命令。
‘值此国难当头,各部军饷一律改称国难饷。’
国难饷,这名字听着挺悲壮,意思却很直白——国家艰难,军饷不能足额发放了。
没错,即便是用疯狂印刷、不断贬值的法币来代替硬通货大洋发饷,上面也不愿意发足额了。
命令规定,从方默这个中将军长起,到最底层的大头兵,一律只发八成饷。
军饷打了折扣,可市场上的米价、布价、油盐价格却在飞涨。
方默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原时空中,白党系统从上到下,从正规军到特务机关,都那么热衷于“做生意”。
就连堂堂王牌第74军的军长王佐民,都得私下开办饼干厂,用军需面粉生产饼干出售,赚取差价来贴补军用。
实在是上头在做人这项基本技能上,他就没做人过啊。
像王佐民那样,用部分军需品搞生产赚差价,已经算是比较有底线、有办法的了。
更多的白党将领,要么是喝兵血、吃空饷,要么就是在驻地横征暴敛,搞得民怨沸腾。
方默粗略估算了一下,手里这一百万大洋,按照目前飞涨的物价和八万大军的消耗,最多也就支撑到今年五月份。
“还好,马上就能回血了。”方默自我安慰道。
只要按时交付李司令那十架bf-109,剩下的三百万大洋尾款就能到手,到时候又是一笔巨款入账。
想到此处,方默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目光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享受完“爆兵”的快感,接下来就是繁琐但至关重要的整合工作了。
新抽到的大量步兵班组需要打散补充到各主力师,填补战损,增强基层战斗力。
新获得的火炮、坦克、装甲车需要编入相应的炮兵部队和装甲部队。
尤其是那几架不同型号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需要与原有的航空队进行整合,制定新的训练和作战计划。
至于答应交付给李司令的十架bf-109,方默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新抽到的5架bf-109e型和f型,再加上之前替换下来、保养得不错的5架二手同型号战机,正好凑齐十架。
再搭配上一定基数的备用零件、弹药和航空燃油,打包交给第五战区,这笔生意的第一期合同就算完成了。
后边等剩下300万大洋尾款到了,再继续抽奖,想法交付另外10架。
“还得想办法开源啊”方默摸着下巴思索。
系统抽奖得到了大量标准补给,比如tnt炸药、各口径炮弹、子弹,尤其是那些药品补给包里,可是有数量可观的盘尼西林(青霉素)!
这玩意儿在当下,可是价比等重黄金的救命神药。
原时空中,到二战后期,在大夏后方的黑市上,一支5万单位的盘尼西林的价格甚至能炒到一根小黄鱼。
是不是可以拿出一部分这些多余的军需品和药品,悄悄地卖给李长官或者其他有需求、且信得过的友军部队,换取宝贵的大洋或者战略物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方默脑海里扎下了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一凝。
爆兵完成,下一步,就是要把矶谷廉介和他的第10师团,牢牢地钉在台二庄,然后,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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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县以北,津浦线沿线的一个小站内。
空气中弥漫着大量蒸汽。
一声沉闷的汽笛撕裂天空。
“呜——”
一列喘着粗气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身,缓缓驶入站台,最终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车头后方,并非普通的客运或货运车厢,而是一节节低矮的平板车。
每节平板车上,都固定着一个或两个被厚重帆布炮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粗壮的炮管如同巨兽的獠牙,齐齐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站台旁,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身披将官呢大衣,手戴白手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身边簇拥着师团部的一众参谋,气氛肃杀。
这正是配属给他第10师团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10联队。
这个联队装备着超过二十门九六式150榴弹炮。
这是鬼子陆军师团一级所能得到的、最强有力的地面火力支援单位。
看着炮兵联队的士兵们如同工蚁般忙碌起来,熟练地解开固定索,掀开炮衣,利用站台上的简易起重设备,将那一门门重达数吨的重炮小心翼翼地卸下平板车,矶谷廉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想他第10师团,自华北开战以来,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拥有重炮、战车、飞机助阵的皇军,往往只需一到两天,就能让一座大夏县城插上旭日旗。
可如今呢?
他麾下的濑谷支队,在藤县这个弹丸之地,整整鏖战了一周,寸土未进。
最后竟然还要向他这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