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没有理会,反而站起身来,颇有些心疼道:“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红袖摇了摇头,道:“不怪你的,是我没有信你。”
“后来呢?”陈忘的语气忽的温柔了许多。
“风庄主找到了我,”红袖道:“他找到了我们盟主堂好多人,安插在各处,隐姓埋名,一边寻找云哥哥的下落,一边调查盟主堂惨案真相。”
“那这红袖招?”陈忘仍有疑惑。
毕竟,红袖招是一座青楼妓馆,这是不争的事实。
君子虽爱财,取之亦有道。
青楼、赌馆和苦茗生意,都是风万千绝对不会触碰的禁忌。
红袖深吸了一口气,口述一段往事:“当年盟主堂惨案,而太子朱炳瑞死于狱中,朝堂风云剧变,无数官员无端获罪,抄家斩首,而家中妻女没入教坊司为妓。”
而后,红袖坦然回答:“风庄主找到我时,我托他搭救了教坊司的几个姐妹,可她们都是罪官之女,难脱贱籍,唯有替家人洗脱冤罪,方能在世为人。可身为一介女子,想要报仇谈何容易,所能倚仗的,便只有一点美色了。”
“所以,这红袖招……”陈忘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红袖招是风庄主开设在京城的情报中心,女子们服侍达官贵人,获取朝堂辛密,”红袖道:“女子们皆蒙冤屈死的官宦之女,身负大恨,自愿以色事人,实为借机搜集证据,为家人报仇雪恨。当然,若不自愿,亦可归隐田园,风庄主自会发放一笔丰厚的安家费给她们。”
陈忘听罢,默默点了点头。
随即,他告诉红袖:“通知风万千,就说陈忘已至京城,通知盟主堂旧部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不必了,”红袖看着陈忘的眼睛,回道:“随你一路行进,咱们的据点云来客栈、归云山庄等依次被神秘势力捣毁。”
“什么?”陈忘闻言大惊:“那老疯子他们……”
红袖宽慰道:“云哥哥放心,风庄主未雨绸缪,早有后路,自然安然无恙。”
“那他人在何处?”陈忘对好兄弟风万千的安危异常挂心。
红袖答道:“风庄主不久前刚刚离开红袖招,说是包三娘查到饭庄一个打杂伙计廖小金的下落,要去一探究竟,似乎,是与当年的盟主堂惨案有关。”
“廖小金?”
对于这个名字,不仅陈忘略有印象,就连白震山都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对上了,”白震山一拍脑门,惊呼道:“当年送我儿云歌尸身回白虎堂,并告知我项云杀子之事的见证人,正是姓‘廖’。”
“许是同一个人呢!”
红袖眼波微动,并未在这个未解的话题多作纠缠,反而提供了更多的信息。
她开口道:“另外,风庄主怀疑是有人欲借你重出江湖之机,彻底根除盟主堂旧部,永绝后患。于是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陈忘感到有些诧异。
难不成自重入中原之后,自己就被人盯上了?可为什么从无察觉?
红袖回答:“黑衣排名第十二位的队长,号称千面人——黑煞。”
黑煞,号称千面人,擅长易容之术,曾在洛城白虎堂伪装成赵方升混迹在陈忘队伍之中,后亦被怀疑与盟主堂惨案中伪装成项云的人有所关联。
陈忘陡然一惊,道:“如此一来,红袖招岂不危险。”
“无妨,”红袖摆摆手,道:“云哥哥进城之时,我们便查过的,没有尾巴。许是墨堡难以潜入,且云哥哥假死脱身,让敌人信以为真。”
陈忘听闻此言,方才放心。
可冷静之后,却有更多疑问涌上心头。
难道说,黑煞一直以来都跟着自己?
可这不合常理啊!
若敌人明知道自己身在塞北,为何不趁早动手,斩草除根?
红袖似乎看出了陈忘的疑惑,开口道:“风庄主查到,黑煞遇到你,实属巧合。他原本要跟随的,应当是另外一个人。”
“谁?”陈忘追问。
红袖巧笑嫣然,身体一软,搭在陈忘肩膀上,顾左右而言他,道:“方才跳舞太耗费体力,如今却是饿坏了,说话都没有力气。”
红袖的眼睛在厅堂中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芍药的身上:“小姑娘,烦请去门口通报一声,就说红姨饿坏了,让侍女们带你去捧些桂花糕来吃。”
芍药看了看陈忘,得到应允之后,才推门离开。
待芍药推门出去,红袖搭着陈忘肩膀的手才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指向芍药的背影,道:“她。”
“绝无可能,”未待陈忘说话,白震山竟先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