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咒文落下,沉寂的镇魔大阵轰然作响,八卦台金光大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塔顶的残垣,照亮了整座镇魔关。
光柱扶摇而上,转瞬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如天堑横亘,朝着遥远的大漠深处席卷而去。屏障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周楼寂眉头猛地拧紧,周身魔气翻涌,却被那屏障死死压制,竟连半分都无法挣脱。
他抬头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金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终究抵不过大阵的威压。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金光的笼罩下剧烈扭曲,随即化作一道黑烟,被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塔顶的风渐渐平息。
南宫万华收了九天剑,回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白映雪。
白映雪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肩头的伤口渗着血,将素色的衣袖染得暗红一片。
她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不住心底的羞愧。
她没能伤到周楼寂,恰恰相反,倘若南宫万华迟来片刻,她怕是已经身死人手。
她辜负了南宫万华的信任。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的身前。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白映雪猛地一怔,错愕地抬头,撞进南宫万华温和的眼眸里。
“傻孩子,”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半分责备,“以后莫要这么拼命了。”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口。
白映雪的眼眶瞬间泛红,喉间哽咽,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南宫万华拂去她肩头的尘土,目光望向远方依旧泛着金光的天际,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为何任由你去冒险,其中缘由,还需你自己去悟。”
“真正的力量。”南宫万华指了指胸口,“在这里。”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转身看向那八道依旧镇守在八卦台八方的身影,不再多言。
白映雪愣在原地,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南宫万华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悟?
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血迹,又想起方才镇魔大阵启动时那股磅礴浩瀚的力量——那不是外力催生的虚浮,而是沉淀了岁月的、真正的力量。
周楼寂纵然强大,却也在那道金光之下被迫退走,并非不可战胜。
心中的迷雾像是被风吹散了些,一个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念头悄然生根发芽。
或许,有朝一日,她真的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杀了周楼寂,救醒曲星河。
镇魔关收复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大漠。
幸存的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向白塔之下,对着白塔叩拜不止。他们口中念着谢恩的话语,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映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那里空荡荡的。
她望着远方连绵的大漠,心头漫过一丝怅然。
“镇魔关安定了,”锦旭华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释然,“我打算留下来,帮忙处理善后事宜,重建城墙,安顿百姓。”
白映雪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那你呢?”锦旭华问。
白映雪抬眼望向天际,目光坚定:“我要离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周楼寂只是被逼退了,我们还没有能够除掉他的实力。”白映雪攥紧了掌心,“我现在,依旧不堪一击。我必须去历练,把这镜花水月般的境界,打磨成实打实的力量。”
锦旭华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一路保重。”
白映雪颔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镇魔关,看了一眼跪拜的百姓,看了一眼站在八卦台旁的镇魔使。
而后,她转身,迎着大漠的风,一步步走下白塔,朝着远方未知的前路而去。
第十九卷 明月下西楼 完
第二十卷 北定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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