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也趁热打铁:
“兄长,慕容幢主所言极是。王曜收留逃民,意在扩充人口;兴办盐场陶窑,意在积累财富;编练新军,意在增强武力。此番越境劫掠,便是试探!若我等隐忍不发,他必以为兄长软弱可欺,下次只怕就不是劫掠村落,而是要兵临城下了!”
郑豁急道:“府君!切不可听信……”
“够了!”
馀蔚暴喝一声,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斗。
他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三人:
郑豁满面焦灼,馀嵩一脸激愤,慕容麟则躬身作揖。
“郑郡丞。”
馀蔚声音冰冷:“你的顾虑,本官明白。但王曜欺人太甚,若再不还以颜色,荥阳威严何在?老夫颜面何存?”
他转身,一字一顿:
“传本太守令:郡兵即刻集结,点齐一万兵马。嵩弟,你为副将,随本官亲征。两日后,兵发成皋!”
郑豁扑通跪倒:
“府君三思啊!”
馀蔚不理他,继续道:
“郑郡丞既不赞同出兵,便留守荥阳,统筹粮草辎重罢,务必保障大军供给。若贻误军机,军法从事!”
“府君……”郑豁还要再劝。
馀蔚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
“郑豁!你一再阻挠,究竟是为荥阳着想,还是存了别的心思?!”
郑豁浑身一颤,伏地不敢再言。
慕容麟此时又叩首道:
“府君英明!末将愿为前锋,戴罪立功!”
馀蔚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二人懂的深意:
“贺麟,你熟悉水路,又与那水寇头目可足浑谭有旧。老夫给你一千郡兵,再拨战船三十艘。你连络可足浑谭,与他合兵,沿河西进,直捣那个什么野猪滩!”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一来端掉王曜的财源,二来分散其兵力,使他首尾不能相顾!你可能办到?”
慕容麟心中狂喜,面上却肃然抱拳:
“末将领命!必不负府君重托!那野猪滩工坊守军不过百馀,末将定将其连根拔起,盐场陶窑,尽数焚毁!”
馀蔚又对馀嵩道:
“大军主力由汜水西进,直扑虎牢关。虎牢乃成皋东门户,只要破关,成皋便如囊中之物。届时老夫倒要看看,王曜那小儿,还能猖狂到几时!”
他走到堂前,望向西方。
晨光已大亮,照耀着荥阳城的街坊里巷,也照着他脸上那股混合着愤怒与亢奋的狰狞。
“王曜啊王曜……”
馀蔚喃喃自语,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老夫在荥阳经营十年,树大根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与老夫为敌?此番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堂外传来集兵的鼓角声,一声接一声,急促而肃杀。
郑豁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慕容麟低头领命,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得色,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踏入陷阱的、冰冷的兴奋。
馀嵩按刀而立,满脸跃跃欲试。
晨风穿过堂宇,吹动馀蔚绛紫锦袍的衣角。
他肥胖的身躯立在光影中,象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终于亮出了獠牙。
而这一切,正是慕容麟精心织就的网。
荥阳与河南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撕碎。
战争的阴云,已笼罩大河两岸。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