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驱虎吞狼(2 / 4)

青衫扶苍 岭南黔首 3033 字 1天前

头领继续道,声音在晨风中传开:

“回去告诉馀蔚那狗官!我家府君有言:荥阳苛政虐民,百姓逃往成皋者络绎不绝。尔等既不肯善待子民,我家府君便代劳了!这些粮秣财物,权当抚慰逃民之资!若再敢阻挠百姓投奔,下次来的便不是借粮——是借尔项上人头!”

说罢一挥手:

“带走!”

骑手们将被俘青壮男女用长绳串起,驱赶着往西而行。

粮车、财物车紧随其后,马蹄声、车轮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留下的老弱瘫坐在地,望着亲人被掳走的方向,哭声震野。

村中烟火未熄,几处屋舍还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腾,在黎明的天空拉出狰狞的轨迹。

……

巳时三刻,荥阳城太守府正堂。

馀蔚正与两名歌姬调笑。

他未着官服,只穿一袭绛紫色团花纹锦袍,腰间松松系着金钩玉带,肥胖的身躯陷在紫檀木胡床里,左手搂着一个梳双鬟望仙髻的绿衣少女,右手端着犀角杯,杯中蒲桃酒猩红如血。

那绿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面敷铅粉,颊点笑魇,正捻起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剥了皮,递到馀蔚嘴边。

另一名红衣歌姬跪坐在胡床旁,手执红牙板,曼声轻唱: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馀哀……”

歌声婉转,馀蔚却听得不耐烦,挥手打断:

“换一个!换一个热闹的!”

红衣歌姬惶惶欲改调,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郡尉馀嵩大步闯入,他身着深青色武吏缺骻袍,腰佩环首刀,额上见汗。

“兄长!”

馀嵩顾不得礼数,急声道:

“西面出事了!”

馀蔚皱眉,推开怀中歌姬:

“何事惊慌?”

“张家庄、李屯、王寨三个村子,今晨遭马队劫掠!杀人过百,掳走青壮男女二百馀口,抢走粮秣财物无数!”

馀嵩喘了口气,声音发颤:

“据逃回来的百姓说……那伙贼人自称是河南王曜麾下,是奉王曜之命来‘借粮’的!”

“啪!”

犀角杯摔在地上,蒲桃酒溅了满地猩红。

馀蔚霍然起身,肥胖的脸上肌肉抽搐:

“王曜?他敢?!”

“千真万确!”

馀嵩咬牙道:“贼人皆着统一衣甲,面覆青巾,马匹雄健,进退有据,绝非寻常流寇。他们临走时放话,说兄长苛政虐民,百姓逃往成皋者众,这些粮秣权当抚慰逃民之资。还说……若再敢阻挠百姓投奔,下次便来借兄长项上人头!”

“好!好个王曜!”

馀蔚气极反笑,满脸横肉抖动着:

“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是王猛遗孤,便敢欺到老子头上!去岁扰乱荥阳市场,今岁收我逃民,如今竟敢直接派兵越境劫掠!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正要下令,堂外又传来禀报:

“府君,大索坞慕容幢主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馀蔚瞳孔一缩,与馀嵩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

“让他进来!”

慕容麟跟跄而入。

他今日打扮极为狼狈:

深褐色缺骻袍多处撕裂,沾满泥污血渍,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迹已渗透出来。

头发散乱,面有尘灰,额角还有一道新鲜擦伤

一进正堂,他便扑跪在地,声音嘶哑:

“末将慕容麟,参见府君!”

馀蔚眯眼打量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面上却故作诧异:

“贺麟何以至此?”

慕容麟抬头,眼中满是血丝——这是他用姜汁抹眼睑生生熏出来的:

“回府君,昨夜丑时,末将按平日惯例,率亲卫十馀人沿汜水巡哨。行至张家庄以西五里处,忽见大队人马自西而来,约百来十骑,皆蒙面持刃,直扑村庄。末将上前查问,对方竟一言不发,弩箭齐发……”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末将麾下当场死伤过半,只得奋力抵抗,且战且退。奈何贼众悍勇,装备精良,末将左臂中箭,险些丧命。退至高处后,眼睁睁看着那伙贼人洗劫村庄,杀人掳掠。末将……末将愧对府君信任!”

馀蔚走到他面前,沉声问:

“可看清贼人来历?”

慕容麟重重磕头:

“贼人虽蒙面,但阵型严整,进退有法,显是经制之军。且他们劫掠时高声呼喊,自称是河南王太守麾下,奉令来荥阳借粮。末将听得真切,那口音……确是关中风调,料来应当是王曜自京师带来的那百名禁军骑兵!”

“好!好个王曜!”

馀蔚一脚踹翻身旁漆案,案上酒具果盘哗啦碎了一地。

两名歌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馀嵩扶住馀蔚:

“兄长息怒,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

“对策?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馀蔚咆哮道:“王曜小儿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