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捷报与暗涌(3 / 4)

青衫扶苍 岭南黔首 2833 字 1天前

她心事,每日闲坐衙中,迟早憋闷出病来,莫若给她找些事做,分散分散精力。

果然,董璇儿听后大喜,忙不迭点头应下,心中却在想:

夫君此刻仍惦记着难民营的琐事,可见心中所系,不只是那个丁绾,那份酸涩,便淡去了几分。

“还有一事。”

王曜对尹纬道:

“贾府君提议的互市,需加紧推进。你拟个章程,与丁鲍商行商议。”

尹纬肃然应下。

三人又商议了些琐务,直至申时初刻。

董璇儿见王曜面露疲色,肩处衣袍又有血渍渗出,忙劝他回后院歇息。

走出中院前堂时,王曜忽又回头对尹纬道:

“景亮,那毛德祖……是个好苗子,你让桓彦留意着些。”

尹纬含笑应下。

后院厢房里,蘅娘、碧螺已备好温水、伤药。

董璇儿亲自为王曜解衣换药,见他肩头伤口虽未化脓,但皮肉翻卷,愈合缓慢,忍不住又红了眼框。

“夫君日后万不可再大意。”

她一边小心涂抹药膏,一边低声道。

王曜握住她的手,轻叹:

“我知你担心,可有些事,不得不为。野猪滩盐场关乎一郡生计,丁绾一女子尚敢赴险,我若因区区箭伤便畏缩不前,何以服众?”

董璇儿抿唇不语,默默为他缠上干净细布。

她想起狗娃娘喝药后渐渐退烧的模样,想起安民里那些妇人领到纺线活计时的欣喜。

这一切,都是丈夫带着伤、熬着夜一点一点筹划出来的。

她终于轻声道:

“妾身不是要拦着夫君做事……只是盼你多顾惜自己些。”

王曜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中一片柔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百里之外,荥阳郡西南方大索坞。

这坞堡依山而建,夯土墙高约三丈,墙上垛口林立,隐隐可见巡逻兵卒的身影。

堡内正堂灯火通明,可足浑谭跪在堂下,他年约三十,面庞狭长,左颊有道寸许长的刀疤,此刻正咬牙切齿地讲述野猪滩之败。

“……那工坊守军不过百十人,却结阵严整,弩箭犀利。末将率弟兄们冲了三次,死了五十多个好手,愣是没攻进去!慕容将军,卫驹老帅,这口气末将咽不下啊!”

主位上,慕容麟斜倚着隐囊,一身墨色窄袖绢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此刻正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神色淡淡。

听完可足浑谭的叙述,他才缓缓抬眼:

“这么说,王曜在野猪滩的兵马,不过百馀人?”

“正是!”

可足浑谭恨声道:

“可就是这百馀人,结阵死守,硬是扛住了末将三百人的猛攻!”

一旁坐着的卫驹忍不住拍案骂道:

“三百人打百十人,还折了这么多人和船!老子当年跟着吴王打桓温,一千人对上吴人三千人,也没这般狼狈!”

可足浑谭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

慕容麟摆摆手,温声道:

“老将军息怒,野猪滩那处工坊,王曜既敢设,必是早有防备。可足浑将军不知虚实,贸然进攻,吃些亏也是常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是……此番失利,倒也让我看清了些事情。”

卫驹粗声问:“看清什么?”

慕容麟却不答,起身缓步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成皋、荥阳、野猪滩三处轻轻划过。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白淅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可足浑谭急切地看着他:

“将军,您若有妙计,不妨说来,末将定要报此血仇!”

慕容麟转过身,目光在可足浑谭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可足浑谭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报仇……自然是要报的。”

慕容麟的声音很轻,象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王曜在成皋收拢流民,在野猪滩煮盐烧陶,根基渐固。此人若成了气候,必是我等心腹大患,只是……要动他,须得周密部署。”

卫驹眉头紧锁:“贺麟,你有话就直说,别他娘云里雾里的,老夫听不明白。”

慕容麟走回主位坐下,端起案上的陶碗啜了一口浆水,这才缓缓道:

“王曜与馀蔚,早已势同水火。此番王曜收留荥阳逃民,拒不遣返,馀蔚早已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只是碍于苻晖压制,不敢妄动。”

可足浑谭眼睛一亮:

“将军的意思是……咱们从中添把火?”

“正是。”

慕容麟放下陶碗:“但要添得巧,添得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一笑。

可足浑谭呼吸粗重起来,他仿佛已嗅到了血腥味:

“将军,您说怎么做,末将万死不辞!”

慕容麟看向他,目光深邃:

“可足浑将军,你手下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能战的还有二百馀,船只虽损,但凑一凑还有十来艘能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