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各凭本事?是不是?”
队列里响起些压抑的低声附和,一个嗓门大的新卒忍不住道:
“队主英明,咱就觉得,真拼命时还得看谁更狠!”
李成嘿嘿一笑:“老子去年也跟你们一个样,都知道嵩山峪口那一仗吗?飞豹——就是那鲜卑头子——带着两千多溃兵想从峪口跑进嵩山。可府君早就算准了,领着我等九百轻骑埋伏在那儿。等溃兵进了峪口,两头一堵,中间一冲——好家伙,那叫一个痛快!可老子当时就想着,平叛嘛,冲上去砍人就是了,可谁知他娘的这般一冲,差点坏事了……”
“咋坏事了?” 几个新卒异口同声地问。
李成压低声音,火光映着他脸上那道浅疤,轻叹道:
“诶,老子当时只顾着纵马奔敌将去了,忘了咱耿幢主要结成冲锋阵型才能一块冲的吩咐,我和手下十馀个弟兄都冲得太靠前,险些被叛军给包了馄饨,幸得幢主及时冲过来接应,这才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仿佛回到那个痛快淋漓地厮杀场面。
而后李成又将他们之前在新安如何布局,如何与族兄李晟混入硖石堡,如何去向王曜报信,如何里应外合一举攻灭硖石堡贼窟的故事娓娓道来。
讲到王曜被那段延刺伤,险些遇害时,围坐的甲队士卒们都屏住了呼吸;
讲到最终攻破匪巢,王曜有惊无险时,不少人又激动地鼓掌叫好。
“就是这样,靠着里应外合,通力协作,咱们硬是凭着不到三百个人,将那二匪首段延乱刀砍死,三百多匪贼死的死降的降——一场硬仗,咱们才折了几十个兄弟!”
篝火旁一片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先前那个大嗓门的新卒喃喃道:
“三百对五百……真的就将那硖石堡给制住了?”
“不然呢?”
李成瞪他一眼,他站起身,环视丙队众卒:
“所以说,阵型不是花架子,是保命杀敌的真本事。你们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练熟了这套,往后甭管是土匪还是鲜卑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番话如滚油泼进火堆,甲队众卒眼中燃起炽热的光。
先前不少心存疑虑的人,此刻都听得心潮澎湃。
翌日操练,丙幢甲队士卒整体士气明显高昂,阵型演练格外卖力。
这股劲头也感染了相邻操练的乙幢部分队伍。
毛德祖在间隙中,隐约听到隔壁场地上载来的、关于昨夜李队主讲“嵩山峪口伏击”、“硖石堡死战”的零碎议论,心中对那“伍阵”的威力,也生了更具体的向往,练起矛刺与配合来,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认真。
到第七日时,第一次操练考核。
校场上,四幢新卒按队列阵。
桓彦、毛秋晴、耿毅、许胄各立本幢之前,王曜亲临将台观阵。
考核分三项:
个人技艺、伍阵演练、全队阵型。
个人技艺,毛德祖矛刺三百次,命中草靶二百四十次,成绩中上。
胡麻子刀劈木桩,八十刀全中,力道沉猛,被评为优等。
侯三弩射三十步靶,十发六中,也算不错。
牛犊只命中一百八十次,堪堪及格。
石猴儿刀法花哨却不实在,被评定为中下。
伍阵演练时,毛德祖这一伍发挥尚可。
前进、后退、转向皆能保持阵型,但配合仍显生涩。
有一伍在转向时两名矛戟兵撞在一起,阵型大乱,引得众人哄笑。
全队阵型更是不堪。
百人队移动时,前后脱节,左右不齐,远远望去如波浪起伏,毫无章法。
骑兵队则是单独考核。
连霸率一百二十骑演示冲锋、迂回、骑射。
马蹄如雷,箭矢如雨,虽只百馀人,却气势惊人。
王曜看得频频颔首。
考核毕,桓彦脸色铁青,将四幢幢主、各队队主唤至将台前,厉声训斥:
“练了七日,就练出这般模样?个人技艺尚可,阵型却如儿戏!这般上了战场,贼寇一个冲锋,你们就得溃散!”
毛秋晴等人垂首听训。
王曜却摆摆手,温声道:
“初练七日,能到这般已属不易。阵型之要,在默契,在苦练,非一日之功。不过……”
他话锋一转:“赏罚须分明。今日考核,甲幢丙队、乙幢丁队、丙幢甲队、丁幢戊队,阵型最优,全队加肉羹一桶。骑兵队操练得法,全队加肉。其馀各队,继续苦练。七日后复考,若再无进益,队主罚俸,全队加操。”
消息传开,得赏的队伍欢天喜地。
毛德祖所在的乙幢丙队未能得赏,队主陈俊当晚召集全队,闷声道:
“丢人了!自明日起加练,别的队练一个时辰阵型,咱们练两个时辰!下次定要争取加肉!”
众人轰然应诺。
此后训练更苦。
白日分科技艺、伍阵合练,夜里加练旗鼓号令。
许多人手上磨出血泡,肩上压出淤青,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