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洛塬新卒(2 / 5)

青衫扶苍 岭南黔首 3342 字 2天前

却结实的上身。

老卒用绳尺从他头顶量到脚跟,又扳着他肩膀转了一圈,查看有无鸡胸、驼背、恶疮。

合格后,指向场边那排石锁。

最小的八十斤,最大的两百斤。

毛德祖走到八十斤石锁前,蹲身,双手扣住锁柄,腰腿发力,吐气开声——石锁应声而起。

他跟跄两步,勉强站稳,咬牙走了十步,将石锁重重放下,地面微震。

老卒点点头,扔给他第二块竹牌。

第三关是射艺与敏捷。

百步外立着草靶,毛德祖接过递来的无头箭,挽弓搭箭。

弓是制式一石弓,他费尽力气才拉开七分,箭矢歪歪斜斜飞出去,勉强擦中靶缘。

老卒皱眉,却没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木栅、矮墙。

毛德祖深吸口气,助跑,蹬踏,翻过五尺木栅;

再冲,双手攀住土墙檐,腰腹用力,翻身而过,落地时滚了一身土。

“过关。”

老卒将第三块竹牌塞给他:

“去那边登记入册,领安家粮钱。”

毛德祖握着三块温润的竹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登记处排着队,他趁隙打量四周。

同批过关的约有三四十人,形貌各异。

有个黑脸膛的幽州汉子,膀大腰圆,正咧着嘴搓手等待;

有个面黄肌瘦的河东流民,佝偻着背,眼神躲闪;

还有个机灵相的洛阳少年,东张西望,眼珠转得飞快。

轮到毛德祖,文吏核验三块竹牌,在简册上录下他的名字,又递过一份麻纸文书:

“这是军契,画押。”

文书上密密麻麻写着军规:

临阵退缩者斩,鼓噪哗变者斩,私劫民财者斩。

亦有赏格:斩首一级赏钱千文,擒获贼酋赏钱五千,战殁者恤其家粟二十石、钱十贯。

毛德祖不识字,只听文吏一条条念完,便蘸了印泥,在名下按了手印。

文吏收起文书,又递过一块木牌,上刻“乙三二什”字样:

“去那边兵营暂住,凭此牌入营。明日辰时,仍在此处集结,王府君亲自领你们去洛塬大营。记着,安家粮钱到了洛塬大营再发,莫要心急。”

毛德祖将木牌小心揣好,按文吏所指方向往兵营行去。

兵营在城内西南隅,原是成皋县兵驻所,去岁平叛后扩建,如今占地二十馀亩,墙垣高厚。

营门处有兵卒值守,验过木牌,放毛德祖入内。

营内屋舍俨然,皆是土坯砌成的长屋,屋顶苦着茅草。

每屋可容三十人,内设通铺。

毛德祖寻到乙三二什所在屋舍,推门进去,已有十几人先到了。

黑脸幽州汉子正盘腿坐在铺上,见他进来,咧嘴笑道:

“又来个兄弟!某叫胡麻子,范阳来的!”

那河东流民缩在角落,怯生生道:

“某……某叫侯三,河东猗氏人。”

洛阳少年跳过来,笑嘻嘻道:

“我是石猴儿 ,洛阳来的!兄弟怎么称呼?”

“我、我叫毛德祖,是荥阳阳武人。”

毛德祖报了姓名,又见屋里还有个憨厚的本地农夫,自称牛犊,巩县城东十里铺人。

众人互通籍贯来历,不多时便熟络起来。

胡麻子最是话多,唾沫横飞说自家如何从范阳跋涉月馀而来;

侯三垂着头,小声说河东蝗灾,父母皆饿死,只剩他一人逃荒;

石猴儿则眉飞色舞讲洛阳东市见闻;

牛犊憨笑,只说父母让他来当兵吃粮,减免自家赋税。

正说着,屋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卒大步进来。

他身材魁悟,面庞黝黑如铁,左颊有道寸许长的疤,从颧骨斜到下颌。

穿着半旧皮甲,腰挎环首刀,足蹬乌皮靴。

一双眼扫过屋内众人,如刀子般刮过。

“都听好了!”

他声如洪钟:“某叫樊大,也就是你们这一什的什长!从今往后,你们这二十条命就攥在某手里了!某叫你们往东,不准往西;叫你们趴着,不准站着!听明白没有?”

众人忙起身,乱糟糟应道:

“明白!”

“没吃饭吗?大声点!”

“明白!”声浪震得屋顶落灰。

樊大满意地点点头,却又骂道:

“瞧你们这熊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明日到了大营,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怂了软了,给某丢人,仔细某的鞭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不过,只要你们肯听话,肯卖力,某也不会亏待你们。有某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半口。有敌来犯,某挡在前头。但谁要是临阵拉稀——”

他手按刀柄,眼中寒光一闪:

“某认得你,某这刀可认不得你!”

众人禁若寒蝉。

樊大又交代了明日集结的时辰、要带的物事,命众人今晚好生歇息,这才摔门而去。

他一走,屋内气氛才松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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