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后背的钢镜擦得锃亮,映着天光,恍若神将。
身侧,姜飞、杜进二将分立马左右。
姜飞使一杆马槊,槊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青光;
杜进则持环首长刀,刀身较寻常马刀长了半尺,刃口隐现血槽。
“将军,狼烟起了。”杜进低声道。
吕光颔首,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两万步骑人衔枚,马裹蹄,肃然无声,只闻战马偶尔的喷鼻声。
这些士卒大半是随他入蜀平叛的老卒,衣甲鲜明,阵列严整。
骑兵皆着皮甲,马匹膘壮;
步卒以刀盾手、长矛手、弓弩手混编,进退有度。
“窦冲那边有动静么?”吕光问。
姜飞冷笑:“左将军方才遣使来说,他要从北面夹击,让将军自西南攻入即可。”
吕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窦冲这是要抢头功了。
自周茂案后,这位左将军被天王冷落了年余,如今好不容易重获启用,自然要竭力表现。
前日军议时,窦冲便处处与他争锋,今日更是要独当一面。
“传令。”
吕光声音沉静:“姜飞率两千骑为前锋,直冲叛军中军。杜进领步卒一万五千随后,扫荡残敌。本将自率三千骑迂回北面,截断苻洛归路。”
姜飞、杜进抱拳应诺,各自策马回本阵。
吕光又对长子吕纂道:
“去告诉窦将军,某依约自西南攻入,请他务必守住北面,莫让苻洛逃回中山郡城或是其东郊大营。”
吕纂领命而去。
吕光望着战场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窦冲既要争功,便让他去啃硬骨头。
苻洛虽莽,麾下毕竟有六七之众,困兽犹斗,岂是易与?
战鼓骤起。
姜飞率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自西南方向杀入战场。
这些骑兵皆着皮甲,马匹驰骋如风,手中长矛平端,锋刃所指,正是叛军混乱的中军。
马蹄踏地声如滚雷,转眼已冲至营垒边缘。
此时苻洛正率军追击佯退的秦军,忽闻西南方杀声震天,回头望去,
只见一股铁流汹涌而来。
他脸色大变,急令后军转向迎敌。
但叛军大半已涌入秦军营中,你推我挤,阵列散乱,仓促间如何结阵?
姜飞一马当先,马槊刺穿一面盾牌,去势未减,直透盾后叛军胸膛。
他手腕一抖,槊锋抽出,带起一蓬血雨。
身后骑兵如潮涌入,长矛突刺,马刀挥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杜进率一万五千步卒随后杀到。
这些步卒结阵而进,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居两翼攒射。
叛军本已混乱,遭此猛击,更是溃不成军。
有人跪地乞降,有人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苻洛目眦欲裂,舞槊连挑数骑,欲稳住阵脚。
但兵败如山倒,任他如何呼喝,溃势已不可遏。
正焦灼间,北面又传来喊杀声——窦冲率军杀到了。
窦冲立马于滹沱河支流北岸,望着南面战场烟尘,面色阴沉。
这位左将军年近四旬,面庞瘦削,颧骨高耸。
他今日顶盔贯甲,身披两当铠,但甲叶上有多处划痕,显是旧甲。
“将军,吕光已从西南攻入,咱们是不是”
副将试探问道。
窦冲冷哼一声:
“急什么?让吕世明先打一阵。待叛军精疲力竭,本将再率军冲杀,方可竟全功。”
他握紧了剑柄。这柄环首剑跟随他二十年,剑鞘上的漆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胎。
当年随王猛征战前燕,他也是这般持剑冲锋,斩将夺旗。
可如今呢?吕光擒苻重、平蜀乱,功勋赫赫;
自己却因一个妾兄贪墨,险些身败名裂。
天王虽重新启用,但那份疏远,他感受得到。
“报——”
斥候飞驰而来:
“叛军已溃,苻洛正率残部往北突围!”
窦冲精神一振,拔剑出鞘:
“儿郎们,随某杀敌建功!”
两万步骑轰然应诺。窦冲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向南冲去。
此时苻洛正率万余残兵往滱河方向溃退。
他盔歪甲斜,铁盔上的红缨只剩半截,槊锋也已卷刃。
见北面又杀来一股秦军,心中大骇,急令亲卫结阵死战。
两军撞在一处。
窦冲剑法狠辣,专挑叛军将领下手。
连斩三员偏将后,他瞧见了乱军中的苻洛。
这位行唐公虽败,犹自死战,长槊挥舞,周围秦军竟不能近。
“苻洛!”
窦冲大喝一声,策马冲去。
苻洛闻声回头,见来将面生,但甲胄精良,知是秦军大将。
他狞笑一声,挺槊便刺。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窦冲剑短,不敢与长槊硬碰,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