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瞒天过海(3 / 4)

青衫扶苍 岭南黔首 3268 字 2天前

吴质眼中却掠过一丝了然,上前劝道:

“县君息怒,加征赋税非同小可,易激民变。不若这般,下官先设法筹措些钱粮,供营兵操练之用。县衙守卫,也可从县兵中择选精壮五十人,专司护卫,如此可保万全。”

王曜这才脸色稍霁,点头道:

“还是吴县丞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挑五十个最能打的,交给李虎统领,日夜守在县衙外头。再将全县的马匹都给我集中起来,交由毛统领统一调配。”

吴质听闻他竟要搜罗全县的马匹,不由得蹙眉道:

“县君,搜罗全县马匹,营盘铺得太大,只怕引起动乱呐!”

王曜假装思索一会儿,随即无奈道:

“那好吧,只搜罗战马,这个不可再延误,而且至少要再凑齐两百匹。”

吴质赶忙和孙宏低语一阵,盘算眼下城中战马有一百五十多匹,再去民间征用五十来匹,勉强也能凑齐,于是皆作揖称是。

见他俩再无异议,王曜心情大悦,转而对毛秋晴道:

“秋晴,其余兵卒,你看着操练,不求他们能剿匪,只求匪来时能抵挡一阵,让本官有工夫跑有工夫调度!”

他险些说漏嘴,忙改口,又掩饰性地咳嗽几声。

毛秋晴垂眸应道:

“遵命。”

王曜又在校场上走了几步,嫌地上泥泞,抬脚看了看沾满湿泥的靴子,皱眉道:

“这什么鬼地方行了,本官累了,回去歇着。秋晴,这儿交给你了,务必给本官练出一支能护城的兵来!”

言罢,也不多看操练情形,转身就往马车走。

孙宏连忙上前搀扶,吴质紧随其后。

登车前,王曜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孙宏笑道:

“对了,昨夜悦宾楼那个蘅娘弹阮咸弹得不错,孙主簿和吴县丞有心了,本官承你们这份情。”

孙宏眼睛一亮,陪笑道:

“嘿嘿,县君满意就好!”

吴质却深深看了王曜一眼,没说什么。

车驾缓缓驶出辕门,直至消失不见。

吴质勒马立在道旁,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孙宏凑过来,低笑道:

“吴兄,这下可放心了?这小子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公子哥儿。整兵不为剿匪,只为自保,咱们顺着他意便是,哄高兴了,万事好说。”

吴质捻着胡须,缓缓道:

“他若真只为自保,倒也罢了,就怕”

“怕什么?”

吴质摇头:“没什么,你速派人去北郊大营,将今日之事告知翟斌。记住,只说王县令整兵自保,莫提其他,看那老儿作何反应。”

孙宏会意,策马往县衙去了。

吴质独自立在风中,望着新安县城低矮的城墙,眼中神色复杂。

方才王曜那番表现,看似合情合理,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年轻县令说话时,眼神偶尔飘向校场兵卒,那一掠而过的目光,似乎并非全然是恐惧和嫌恶。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多疑了。

一个养尊处优的丞相之子,被发配到这凶险之地,怕死惜命,再正常不过。

县衙后堂,日影西斜。

王曜褪去官袍,只着靛蓝色直??棉袍,坐在书案前翻阅这几日积压的文书。

案上堆着卷宗,多是田赋、刑名、徭役等琐事,他看得极快,不时提笔批注。

蘅娘轻手轻脚端着一盏黑陶碗进来,碗中热气蒸腾,散发酸笋与姜片的辛香。

“县君,这是醒酒汤,奴家按您昨日说的方子熬的。”

她声音细柔,将陶碗小心放在案角。

“您午膳用得少,饮些汤暖暖胃。”

王曜抬头,见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藕色交领襦裙,外罩半旧鹅黄半臂,青丝松松绾成堕马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面上未施粉黛,眼眶微红,似是哭过,却又强作平静。

“有劳。”

王曜接过陶碗,啜了一口。

汤水温热适口,酸辣适度,比昨日仆妇熬的细致得多。

蘅娘垂手立在旁,欲言又止。

“有话但说无妨。”王曜放下陶碗。

“奴家奴家今早去灶房取炭,听见两个仆妇嚼舌根。”

蘅娘声音更低:“说、说吴县丞和孙主簿在偏厅议论,道县君整顿县兵是是贪生怕死,要抓兵权护着自己,还说您昨日宴上那番做派,全是装的”

王曜闻言,不但不怒,反而笑了:

“她们还说什么?”

蘅娘偷眼看他神色,见他并无愠色,才续道:

“还说说毛统领一个女子掌兵,不成体统。又说县城有丁零兵足矣,县兵再多也不济事奴家听得心惊,赶忙避开了。”

王曜点头:“你做得对,日后若再听见此类言语,只当未闻,切不可与人争执,更不可外传。”

“奴家明白。”

蘅娘轻声应了,又迟疑道:

“只是县君,您真要让毛统领一个女子去掌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