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王临雍(2 / 3)

青衫扶苍 岭南黔首 2292 字 1天前

梳着简单的垂髻,只簪一支玉簪,面容清雅,神情宁静,眸中含着一汪秋水般的澄澈,乃是舞阳公主苻宝。

后一车下来的的男子。

约三十许年纪,身着半旧葛袍,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面容瘦削,嘴角紧抿,眼神锐利不驯,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疏离——正是原晋国降臣、现任秦国尚书郎周虓。

他落车后整了整衣袍,对眼前的盛大场面嗤之以鼻,冷冷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两名侍卫紧随其后,手按刀柄,神色警剔地凝视着他。

当仰头看到大门上高悬的“太学”匾额时,周虓唇角更是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王欢率众博士疾行至阶前,伏拜于地:

“老臣王欢,恭迎天王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苻坚抢前一步,亲手搀起王欢,言辞恳切:

“王公年高德劭,不必行此大礼!朕乃不速之客,何罪之有?今日偶得闲遐,特来太学看诸生学业进益如何。诸公皆朕之股肱,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伏地的众博士:“都平身吧。”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那些面露紧张的新生脸上略作停留,微微一笑。

“朕今日来,是与诸生共论经义,非为君臣奏对,大家不必拘束,一如平日便好。”

周虓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虽未言语,但那嘴角撇出的弧度,已将“收买人心、惺惺作态”的讥讽表露无遗。

苻坚似未察觉,依旧笑容和煦。他转身对周虓道:

“周卿,朕的太学比之江东如何?”

周虓微微一揖,声音清冷如金石:

“雕梁画栋,固然壮丽。只是不知其中所藏,是圣贤真义,还是曲学阿世之辞?”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

博士们面色骤变,王欢眉头微蹙,卢壶更是上前半步欲要驳斥。

苻坚却摆摆手,笑意不减:

“周卿快人快语,朕就喜欢你这性子。今日既来,不妨好生看看,朕的太学是不是徒有其表。”

人群中的王曜凝视着周虓。

他曾听杨定说起过此人——原是晋国梓潼太守,数年前杨定族叔杨安领兵攻打梓潼,城破被俘后周虓拒不降秦,数次谋逃皆被擒回。

苻坚惜其才,竟不忍加诛,反授以尚书郎之职。

此刻见他当众讥讽太学,王曜心下不由暗叹:此人风骨虽佳,却也太过倨傲。

苻笙早已不耐烦,她踮着脚尖,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探索,终于锁定在丙字乙号舍几人所在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下意识往吕绍肥胖身躯后缩了缩的杨定身上。

“杨定!”

苻笙脱口唤道,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瞬间打破了现场肃穆的气氛。

她竟提着裙摆,越过众人,径直朝那边走去。

羽林郎们微微骚动,见苻坚并无表示,便又恢复了肃立。

杨定脸色一僵,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吕绍努力挺起胖胖的肚子想挡住他,却被苻笙毫不客气地拨开:

“吕二,你挡着本宫了!”

她走到杨定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出她大半头的壮硕青年,语气带着委屈与嗔怪:

“你躲了我整整一个冬天!若非父王今日要来太学,我是不是还见不到你?你就这般厌见我?”

全场目光霎时聚焦于此。

杨定面红耳赤,额角青筋微跳,碍于礼数只能拱手低声道:

“公主殿下言重了……在下……学生不敢,只是学业繁重,不敢懈迨……”

“借口!”

苻笙眼圈微红:“你分明就是不想见我!那门亲事,你就这般不情愿?”

周遭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清淅可闻。尹纬捻着虬髯,眼中满是玩味;徐嵩面露尴尬,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王曜也微微侧过脸,心下既觉莞尔,又替杨定感到几分窘迫。

苻坚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笙儿,休得胡闹,太学重地,岂容你儿女情长,纠缠不休?莫要扰了诸位师生。”

苻笙回头,见父王神色虽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又见周围无数道目光盯着,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只得狠狠瞪了杨定一眼,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

“你等着,回头再跟你算帐!”

这才悻悻然退回苻坚身后,站到苻宝身边,犹自气鼓鼓地瞪着杨定方向。

苻宝轻轻拉了下姐姐的衣袖,示意她冷静,目光却也不经意地掠过杨定身旁那几位同舍生,在王曜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那日父王回宫后,虽未多言,但提及“太学有一寒门学子,颇通农事,胆识亦佳”,她便留了心。

此刻见王曜虽衣着朴素,立于人群之中却如青松临风,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与周遭或激动、或徨恐、或看热闹的生员迥然不同。

苻坚仿佛并未被这段插曲影响,对王欢笑道:

“祭酒,今日讲经可是在崇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