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桃奈自是不肯与东野朔这般荒唐。
若是夜里也就罢了,这青天白日的,实在叫人难堪。
她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脸面来的。
她抿了抿唇,带点嗔怪地低声道:“悠太来了,在等你呢,说是有事。”
“什么事?”
东野朔正和村长夫人商议村务到要紧处,并没有停,只微微侧过脸来问。
“我没细问。”小野桃奈轻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被东野朔吸引过去。
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果然不假。
他眉间微敛,神情专注,窗格里漏进的日光正落在他侧脸与肩头,明暗交错,线条清晰而挺拔。
那从容的气度与投入的姿态,自有一种不容打扰的沉静气场,让人看着,心头便不由得轻轻一颤。
“那叫他稍等片刻,这边就快好了。”
“嗯。”小野桃奈应下,退出书房,轻轻合上门。
走到院中,见悠太正倚在墙边,眯着眼晒太阳,指间夹着半支烟。
她便道:“悠太,你姐夫手头正忙,怕是要你稍等一会儿。不过应当用不了多久。”
“没事,我不急。”悠太摆摆手。
小野桃奈点了点头,在原地静立片刻,眼波往书房方向悄悄一荡。
还是回去帮着些吧。
否则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她这么想着,便又转身,轻手轻脚推开门,重新走进了书房里。
悠太这边,连抽了好几支烟,抽得嗓子都快冒了火,才见东野朔施施然整理着衣襟,从屋里踱步出来。
“姐夫,你可算出来了,”悠太清了清发哑的嗓子,“怎么这么久?在忙啥呢?”
“自然是正事。”
东野朔不紧不慢地答道,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怎么了,你不去招募工人,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说着便抽出一支,要递给悠太。
悠太赶紧摆手,又朝地上指了指:“不抽了不抽了,你看,我都抽了一地烟头了。”
东野朔便自顾自衔了一支,擦亮火柴点上,悠悠吸了一口。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悠太说起正事:“船工已经招募够了。你让我们招三十个人,现在已经够数了。”
“哦?这么快?”
东野朔有些惊讶,笑着夸赞道:“你们办事倒还挺利落。”
小野悠太嘿嘿一笑:“主要还是姐夫你的名头打出去了。一说你要招人,许多人都抢著来问。眼下正是开春前找活的时候,你又舍得给工钱,好些原本在别家船上做活的,也都心动想过来试试。”
他说的确是实情。
去年捕捞季结束时,东野朔给船工们发钱发物,毫不吝啬。那阵仗,让远近几个村子都传开了,跟东野老板干活,不亏待。
眼下这名声,便成了现成的招牌。
所以才几天工夫,就招到了几十人。眼下还时不时有人来打听呢。
小野悠太正是为这事来的,他接着道:“姐夫,咱们是不是趁著这势头,再多招一些?毕竟到了秋天,那几艘制冷大船一交付,还得要大批人手呢。”
东野朔听了,郑重地点头:“没错,你说得对,招募工作不能停,一直到开海前,都继续招下去。”
“那招到多少才算够?”
“上不封顶,一直招。”东野朔大气地一挥手。
在东京订的那六艘制冷大船,因为自动化程度高,每艘只需二十到三十人便能运转。
和钢船相比,用人也多不了多少。
可即便这样,六艘船加起来,那也得一百几十号人。
别忘了根室的铃木船舶这里还订了三艘制冷渔船呢。
加起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绝不能事到临头再抓瞎。
东野朔本来就计划今年年初就持续招人,提前上船培训成熟手。
如今招工顺利,他自然想多储备些根本不怕人多。
眼下养一个工人,实在花不了几个钱。
就算一口气招上一两百人,他也不怕。
小野悠太听完,就领命去办了。
东野朔送走他之后,又转身回了书房。
桃奈姐姐那边可还没尽兴呢。
又是几日过去,时间已然来到了三月下旬。
气温回暖,已接近适宜出海的时节,开海在即。
东野朔名下的渔船都已保养完毕。
渔网渔具该换新的已然换新,该修补的也修补妥当。
这一天,他亲自在码头忙碌,为船队采购各类食物、淡水、油料等补给物资。
准备第二天,就开启今年的首次出海捕捞作业。
码头上,一整排九艘钢壳渔船整齐地停泊著,蔚为壮观。
这便是东野朔当下的家业。
回想去年此时,他还只有孤零零的一条铁皮船,在码头毫不起眼。
短短一年,已是天差地别。
这样的船队规模,在根室捕捞业里,也算排得上名号了。
那条曾立下汗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