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凛冽,海天茫茫。
东野朔的船队航行在回港途中。
船行驶的很慢。
引擎的轰鸣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三艘船都亮着全部的航行灯。
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就像三只于暴雪中迷失的笨重甲虫。
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视野太差了,担心迷航。
在这种白茫茫一片的混沌里,最容易失去方向了。
陆地标识不用指望了,根本看不到。
太阳星星那些天文导航同样看不见。
卫星导航系统还没有。
能指望的,只有罗盘和海图。
罗盘就相当于指南针加方位盘。
海图就类似于地图,将走过的安全路线记录下来,又叫航海图。
这是最传统古老的方法。
但即便如此,侧风与复杂的暗流仍会无声无息地将船只带偏。
这就需要不断的纠正航线。
否则万一偏离航线远了,就回不去了。
所以,自从那天下午捕获帝王鲑起锚返航,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却还没出鄂霍次克海。
而帝王鲑带来的兴奋,也早已被这两日漫长煎熬的航行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枯燥。
太难了。
所有人都盼著早些靠岸,早些回到温暖的家中。
想念热汤,想念床铺,也想念家里的女人。
可惜看这情况,没个一两天时间,怕还是到不了根室港
一日后,东野朔的船队终于安全驶出了鄂海,进入北方四岛海域。
又过半日,根室港到了。
而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十一月份了。
北海道真正进入了冬季。
根室渔港非常冷清,不见往日的喧嚣。
几乎所有的渔船都已休渔。
码头空荡荡的,几乎看不见人影。
一排排收购点也都关着门,连码头工人也不见一个。
渔船缓缓靠岸。
东野朔踏上了久违的码头。
他来到一家商店,用店内的电话联络了中村,让他即刻安排人手和车辆来转运鱼获。
挂断后,又给家里打去,告知已经安全回来,不过还要处理鱼获,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去。
放下听筒,他略一沉吟,又打给了横田。
告诉他自己捕获了一些帝王鲑。
问他是否感兴趣,健一那里需不需要?
横田听闻,没有丝毫犹豫,便表示需要,让东野朔务必多留一些,他马上过来。
前些日子,东野朔的帝王蟹,已经让健一在东京的事业打开了局面,开拓了不少高端客源。
而这帝王鲑其稀有与珍贵程度,比帝王蟹犹有过之。
横田几乎立刻想到,儿子健一肯定需要,这能够让他的事业更进一步。
东野君果然是他们横田家的福星。
这份恩情实不知该如何报答
挂了电话,付了费用。
东野朔出了商店,来到渔船旁边的栈桥等著。
此时工人们也纷纷从船上下来了。
在海上颠簸摇晃了七八天的时间,他们都非常渴望坚实平稳的陆地。
东野朔拿出香烟来,让工人们自行分发。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让他们赶紧回家休息,毕竟在海上辛苦煎熬了这么久。
都累坏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渔港这边都停工了,没有码头工人干活卸鱼。
等会儿,还得让船工们搭手卸鱼才行。
还不能放他们回家。
东野朔也挺不好意思的。
说实话,这帮工人跟着他属实是遭罪了,打眼看去,都十分的凄惨。
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透支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皮肤有些都冻伤了。
他们的头发蓬乱纠结,胡茬杂乱。
身上的衣服很脏,散发著混合的不那么好闻的气味。
他们的身体和精神显然都消耗得厉害。
几乎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大圈。怕是一二十斤都不止。
这一个多月在海上,是真正的颠沛流离,睡眠严重不足,与风浪搏斗,与恶劣的天气周旋,与无尽的寂寞和枯燥对抗。
可以说,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切东野朔自己也亲身体会过了。
所以,他觉得,应该对这些工人好一些。
他当即宣布:船上渔获,除了帝王鲑,剩下的大家随便挑,能拿多少拿多少,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另外,奖金过两天统计完就发,每人都有份。
就算最晚来的新人,也能拿到至少三千円。
这是他对大家辛苦付出的回报。
毕竟没有这些人,他自己是绝无可能赚到几百万円的。
众人听闻,也是一阵欢呼。
口中高喊著赞美东野老板。
然后纷纷找口袋去装鱼。
既然老板发话了,自然不需要客气。
他们知道船上有哪些好货。
虽然帝王鲑老板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