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鱼群出现了。
东野朔顿时精神一振。
他赶忙将情况告知其他人,自己则紧盯着屏幕,快速分析鱼情。
光斑的个头不小,从回波形态看,单体鱼体可能达到七八十公分长,目前正位于一百米左右的水层。
这需要立刻去调整拖网深度。
现在网子还在五十米深处作业呢。
来不及呼唤船工了。
东野朔当机立断,让小野悠太接替他盯着屏幕,又让佐佐木信长随自己去甲板调整拖网。
二人立刻应声行动。
驾驶室里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东野朔和佐佐木快速套上雨衣,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迎面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卷著冰雪扑来,像针扎在脸上。
这一下也将驾驶室里本就不多的温暖吹走了。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个。
两人弓著身子顶风而出,踩着铁制楼梯下到甲板。
楼梯和栏杆上已覆了层冰壳,握上去冻得手发麻。
甲板上更糟。
浪沫混著雪水在低温中凝成一层薄冰,脚踩上去又硬又滑。
东野朔小心挪到拖网绞车旁,开始操作控制杆调整网绳深度。
佐佐木紧跟在他侧后方,两人的安全绳系在机器的铁架子上。
防止人滑倒,掉到海里去。
风雪呼啸,几乎盖过了绞车运转的嗡鸣。他们身上的雨衣在狂风中翻飞鼓动,每一次呼出的白气都在瞬间被吹散。
眼睛几乎睁不开。
风雪像沙粒一样抽打在脸上,又冷又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冰碴。
调整网具需要时间。
东野朔咬紧牙关,转动绞盘,手冻得不听使唤,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僵硬而迟缓。
佐佐木也在旁边帮忙。
两人在狂风骤雪中几乎成了两尊冰塑,机械著干著活。
不久,有接到消息的船工赶了过来,大家合力操作,进度加快许多。
待将深度彻底调整到位,网绳猛然一紧。
这是鱼群开始入网了。
可甲板上的几人却根本顾不上兴奋。
才在这儿待了这么短时间,手脚已经冻得发麻刺痛,几乎失去知觉。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冻伤了。
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简单收拾好工具,踉跄著返回舱内。
一层的船工舱室空间不大,密集安装着几个上下铺。
屋子中央焊著一个小火炉,里面的木炭正烧得通红旺盛,将狭窄的空间烘出一团暖意。
东野朔挤到火炉边,摘掉湿透的手套。
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发僵,几乎不听使唤。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凑近炉口,轻轻活动手指,感受着血液一点点重新流回指尖,重新恢复知觉。
没多久,船速下降,船铃声也响了起来。这是提醒大家去干活了。
东野朔感觉才刚刚活过来。
又要去赴死了。
可没办法,不能不去干活啊。
他招呼大家穿戴好雨衣,佩戴好安全绳,一起去甲板收网。
再次推开舱门,风雪依旧。
收网机转动起来,沉闷的轧轧声中,粗粝的网绳被钢绞盘一寸寸拖拽上来,绷得笔直。
甲板在浪中起伏,人也随着摇晃,必须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才能站稳。
寒风卷著雪沫与浪花,抽打在雨衣上,脸上
良久,拖网终于浮出水面。
网袋在波涛中起伏。
不住摇晃的探照灯光柱划破黑暗照亮那里。
东野朔看到了,全是鱼。
密密麻麻。
全是体型硕大而圆润,泛著蓝灰色光泽的大鱼。
是帝王鲑
东野朔没想到自己这一网竟然捞到了帝王鲑!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不觉得冷了。
心中只有兴奋。
这可是帝王鲑啊!
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最高端最顶级的鱼种。
它的价格,比蓝鳍金枪鱼都不遑多让,是红鲑的几倍之高。
普通品相便能轻松卖到八到十円每斤。
若是鱼体饱满、油脂丰腴的极品,二三十円一斤也不稀奇。
而这种鱼体型硕大,眼前网中这些家伙,目测动辄就一二十斤,甚至二三十斤起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条都价值数百円!
是真正的海中黄金。
浪涛拍打船舷,探照灯的光柱下,无数帝王鲑在网中攒动翻滚,鳞片反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那不是鱼,是钞票啊!
东野朔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感觉真的没有白白坚持。
终于等来了回报。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都很兴奋。
帝王鲑之所以这么昂贵,是因为这种鱼天然稀缺,产量极少。
其洄游路线诡谲莫测。
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能遇到,全靠运气。
而运气来了,他们就能赚到高昂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