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钟,天色大亮。
东野朔的渔船上,囫囵睡了几个小时的工人们陆续起身,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
渔船已经起锚,正开往昨天投放三十个蟹笼的海域。
驾驶室里,东野朔一边掌著舵,一边吃著厨师送上来的早餐。
他几口匆匆吃完。
心里惦记着,那些蟹笼是否能有收获?
工人们快速吃完早饭,便来到甲板上清理昨夜的狼藉。
他们收拾散乱的工具,将沾满海腥的拖网仔细清理、叠放整齐。
清洗整个甲板。
新的一天在熟悉的忙碌中开始了。
船行不久,感觉差不多到了那片海域。
东野朔眯起眼,朝起伏的海平线望去,寻找蟹笼的标记浮球。
这年头还没有高科技的卫星定位那些玩意儿。
在海上想找准位置,得靠六分仪、海图这些传统的航海工具。
再就是凭著经验,辨认海岸线的山形灯塔,结合航行的距离,大致推算出海图上的经纬度。
还挺不方便的。
但没办法,想靠卫星定位,还得再等几年。
毕竟现在还没有卫星发射到天上呢。
找了好一阵,啥也没找到。
东野朔也不气馁,放缓船速,让渔船在海面上缓缓划着弧线,继续在这一带兜转搜寻。
小野悠太和桥本弟弟也帮着找。
大海实在太辽阔了。
那种辽阔不仅仅是视野上的。
当你真正置身于无边的蔚蓝之中,才会真切地感到,人和渔船在这天地之间是何等渺小。
小小的标记浮球虽然醒目,但只要稍微偏离远一些,还是啥也看不到的。
好在又坚持搜寻了一阵,海面上终于跃入了一点鲜艳的色彩。
一枚红色的浮球在远处随波起伏。
“找到了!”小野悠太指著那边喊道。
一旦发现了一个,其余的便都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东野朔转动舵轮,将渔船开了过去。
离近后,甲板上的工人使用长钩,勾住了浮球的系绳,拉了上来。
另有工人立刻上前,取下浮球,将绳索套在卷扬机的滚轴上。
按动开关,卷扬机转动。
笼绳开始被一圈圈的收回。
跟起网不同,笼子起得要快得多,尤其像这样才单独一个蟹笼,至多不过百来斤重,并不费力。
卷扬机高速转动,没一会儿,笼子便破开水面,湿淋淋地吊在半空。
众人好奇地看过去,目光齐齐投向笼内。
随即,又不约而同流露出几分失望。
笼子倒也不是空的。
只是里头只稀稀落落趴着几只螃蟹,勉强铺了个底,在宽大的笼内显得格外空荡,甚至有些寒酸。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这几只正是太平洋雪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松叶蟹”,在市场上价格不菲。
只是眼前这零星的收获,着实让人振奋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第一笼没有落空,东野朔已经觉得庆幸。
他叫工人们赶紧摘笼取蟹,好去收下一笼。
蟹笼被拖至甲板,工人上前解开锁扣,取出螃蟹,又用备好的橡胶皮筋捆扎好蟹腿。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螃蟹在运输或暂养过程中互相争斗、踩踏,导致断肢或死亡,影响卖相与存活率。
不久后,第二个蟹笼被绞了上来。
这一笼还不如第一笼,里头空空如也。
第三笼也是如此。
直到第五笼起,情况才慢慢转好。笼内的螃蟹渐渐多了起来。
等到了第十笼,竟然已是接近满笼的景象。
那里面挤挤挨挨,塞满了松叶蟹。
蟹壳层层叠叠,钳足与步足相互勾连推挤,在网眼里挣动不休。
透过缝隙,能看到蟹腹下微微泛著光泽,那是它们呼吸时带出的水沫。
整个笼子在半空中晃动,沉甸甸地向下坠著,偶尔有一两只蟹腿从网孔中刺出,在空气里茫然划动。
那场面,叫人看了心头不胜欣喜。
这一笼怕是有好几十只松叶蟹,算下来价值恐怕能过千。
东野朔大喜。
“太棒了!”
他连忙询问桥本弟弟:“能不能把刚才收上来的空笼,再下到这一片试试?”
桥本弟弟点头:
“这里看样子是个蟹窝,估计它们还没散,下笼正合适。”
十个蟹笼很快重新投入饵料,用绳索串联起来,被吊机一次提起,原地下放。
此时,大家伙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低落。
前几笼太叫人失望了。
好在这第十笼的丰收像一针强心剂,把那股焦虑全部驱散了。
要是顺利的话,这重新投下的十笼,或许也能迎来同样的大丰收。
接下来回收的二十个蟹笼,收获只能说平平,再没有出现爆笼的景象。
一笼里能有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