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九叔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灯笼提在手里,火光比刚才暗了一圈。
“怎么样?”林青问。
“偏厢没人住,但床铺是温的。”九叔低声说,“衣柜打开着,衣服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刚躲进去又逃了。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眼睛被人用墨涂了。”
林青愣住:“嫁衣?”
“嗯。”九叔点头,“而且那屋子的地砖,被人撬过,下面有空腔。”
“会不会是藏了什么东西?”
“不清楚。”九叔顿了顿,“但我贴了张清秽符,刚烧了。”
林青还想问,忽然听见内堂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不是任婷婷的声音。
是老妈子。
两人立刻冲进去。
任婷婷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指着墙角:“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角立着一面穿衣镜,原本是正对着屋里的。现在镜子转了九十度,镜面朝墙,而镜框背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字。
是用指甲或者尖物刻上去的,歪歪扭扭:
林青盯着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西街老李家井底那张纸船,想起昨晚写的“供果未食,因果待清”。他本以为那件事过去了,但现在看来,事情根本没完。
九叔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他的动作很慢,指腹在刻痕上来回刮了两下,然后收回手,看着指尖。
有一点灰红色的碎屑粘在上面。
不是墙灰。
像是干掉的胭脂。
“这宅子,”九叔终于开口,“不止一个鬼。”
林青猛地抬头。
“一个是索供果的,另一个……”九叔看向任婷婷,“是冲你来的。”
任婷婷身子一抖:“我?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不代表她不认识你。”九叔声音低下去,“有些债,是上辈子欠的。”
屋外,月亮被一片黑云遮住了一半。
林青下意识摸向袖口,那张符还在,但温度比刚才高了些。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吱呀”一声。
是房梁。
抬头看,房梁上挂着的驱邪铜铃,本来是静止的,现在正缓缓转动,没有风,但它转得越来越快。
铃舌撞上铜壁,发出第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