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高出地面数尺、铺着红色绒毯的圆形平台中央,像一件待展示的奇特物品。
“醒了!他醒了!”
“快看!眼睛睁开了!”
“真的是男人吗?和画册上长得不太一样……”
“皮肤好白,头发是黑色的……”
嘈杂的、清一色属于女性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兴奋、惊讶,甚至……某种狂热。
江澈心中一凛,彻底清醒。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女子!年轻娇俏的少女,风韵犹存的妇人,鹤发鸡皮的老妪……衣着各异,风格却统一带着某种柔美与华丽,此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或者说……珍稀动物。
男人?她们的话让江澈瞬间抓住了关键。这里……几乎没有男性?他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他尝试运转混沌真意,却发现那束缚手腕脚踝的金属环异常坚韧,内部符文流转,将他的灵力死死锁在体内,连神识外放都受到极大限制。这不是普通法器。
就在这时,环形看台最高处,那如同王座般奢华的主位上,空间微微荡漾。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看不出具体年岁,肌肤胜雪,黑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合体的黑色丝绒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衩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足下是一双同色的细高跟鞋,鞋尖缀着一点幽光。她就那么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主位上,一手支颐,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涂着鲜艳的蔻丹。
她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当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夜空与寒星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时,江澈感到心脏猛地一缩,神魂都为之颤栗!造化期!绝对是造化期以上的强者!而且气息幽深难测,比他见过的阴魍、阴骨更加危险莫测!
黑衣女子目光落在被绑在平台上的江澈身上,红唇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外来者,男人。说说看,你是怎么突破‘绝灵壁障’,闯入我‘玄女界’的?”
玄女界?绝灵壁障?江澈心头急转,面上却竭力保持冷静。他抬起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黑衣女子,声音因为伤势和束缚而有些沙哑,却并无惧色:
“空间乱流,意外至此。在下并无恶意,也不知此地规矩。可否先解开束缚,容我解释?”
“呵。”黑衣女子轻笑一声,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反而更加玩味地在他身上打量,尤其是他即使被束缚也难掩的挺拔身形和那双沉静的眼睛,“规矩?我玄女界自立界以来,便无男子踏足之规。因为……从未有男人能进来。你,是第一个。”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环形场地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所有女性的目光更加炙热,仿佛要将江澈生吞活剥。
江澈心中暗叫不妙。女儿国?还真是!这下麻烦大了。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同时默默感应着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尤其是那枚凤凰戒指和丹田内的几种火焰。芸儿和璃幽,她们又在哪里?是否安全?
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一种纯粹能量上的冰冷。
苏芸的意识在剧痛与虚弱中苏醒。她感到自己似乎躺在一片坚硬、光滑、微微凸起的平面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而她所处的大地,目光所及,竟然全都是……晶石!各种各样的晶石!淡蓝色的冰晶簇如同森林般丛生,闪烁着寒光;巨大的紫色晶柱拔地而起,直插灰白的天穹;地面是光滑如镜的乳白色晶石板,蔓延向视线尽头;远处,甚至有河流在流淌,但那河水折射出的,也是七彩的晶光!
这是一个完全由晶体构成的世界!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冰冷死寂得令人心悸。
“澈哥……璃幽姐……”苏芸挣扎着坐起身,胸口的旧伤因为空间乱流的冲击再次隐隐作痛。她立刻尝试感应江澈的气息,识海中那枚代表着江澈的、温暖而熟悉的灵魂印记,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雾,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个极其遥远、方向不明的存在。
又分开了……苏芸的心沉了下去。空间乱流的威力,果然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何生存,再想办法找到江澈。
她站起身,镜花水月体质自发运转,双眸泛起淡银月华,谨慎地感知着周围。除了无处不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冰冷晶石能量,她没有感知到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风,没有虫鸣,一片死寂。
她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这片奇异的晶石荒原上行走。脚步落在晶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镜花水月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