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还属于夏天,清香型的工艺,应该是在养护地缸不发酵才对啊,这厂子里怎么在酿酒?
夏不酿酒、冬不制曲,这是行规啊。
又向前走了几步,通过大门,能看见几栋敦实的厂房。
最高的那座是烧酒车间,红砖外墙被岁月熏得发暗,墙壁上方开着几排木框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的蒸汽水垢。
一根砖砌的方形大烟囱静静地矗立着,此刻正冒着蒸腾的水蒸气。
厂区深处露出几排圆拱顶的发酵车间,墙壁上刷着半人高的绿色防腐漆。
空地上杂乱而有序地堆着如山的高粱渣滓,几只土狗在垛子下懒洋洋地打着盹。
张秘书停好自行车,敲着旁边保卫室的窗户说:“同志,开下门。”
屋里的两名保安赶忙出来开门,铁门打开,其中一人堆着笑问:“张秘书,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张援朝一怔,愣了几秒诧异道:“今天你们新厂长报到,没办欢迎会吗?”
这个消息是张援朝提前一周就提醒了副厂长,今天本就是报到日子,保卫室的人竟然还不知道这事。
两名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行,我找你们副厂长去。”张援朝回过头,“陈厂长,咱们进来吧。”
等到两人远去,其中一名保安问:“这就是咱们的新厂长?这看着象个学生啊,这也能当厂长?毛都没长齐呢。”
“来顶缸的,发不出工资,谁来了也没用。”另一人打了个哈欠,“走吧,进去再眯会,待会就下班了。”
进了大门的最前方,便是厂区的办公楼,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从层高上看,以前的裕和县酒厂,还真的阔过,那门头上还挂着‘艰苦奋斗’的标语。
张援朝带着陈明涛直接上了三楼的厂办,刚推门进去,几道目光便扫了过来。
“你们副厂长呢?”张援朝站在门口语气不善。
这活儿是局长安排自己通知的,现在人都来了,不但欢送会没有,这厂子好象不知道新厂长要来。
见是张秘书,顿时便有人起身道:“副厂长去粮站了,张秘书找他有什么事?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去叫他来。”
张援朝刚想说话,陈明涛便拦住了。
“不着急,张秘书我想先在厂子里逛逛。”
“行吧,行李放办公室吧,就在前面。”
陈明涛顺着他指的方向,提着行李走向挂着‘厂长办公室’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三人听了这话,皆是愣住了,他们只知道有新厂长要来,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门被推开,顿时一股子的霉味扑面而来,办公室里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和书柜,别说沙发了,连张椅子都没有。
桌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打扫。
跟来的张援朝脸色愈发的难看,指着办公室问:“这办公室怎么不打扫一下,椅子呢?”
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张秘书,我们也不知道新厂长要来啊。至于那个椅子,赵副厂长的坏了,所以借了厂长的椅子。”
闻言,张秘书就要发怒,倒是被陈明涛拦了下来。
他把行李放在墙角,笑着看向三人。
“麻烦帮我把办公室打扫下,张秘书,我们去厂里看看吧。”
见陈明涛不想追究,张秘书也没多说,带头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了门口,陈明涛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记得帮我把椅子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