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无数人在忙碌,能看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睡眠。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继续盯。
九、凌晨
凌晨三点五十分,闹钟响了。
赵振邦睁开眼。
腰疼。腿酸。肩膀僵。
但他还是坐起来了。
不是必须起的。今天是周三,不是周末。他不用去批发市场卸货,不用去快递分拣点打零工。他可以睡到六点半,然后像正常人一样洗漱上班。
但他还是醒了。
二十多年的生物钟,改不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声音。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汽车驶过,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狗叫。
他想起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技术部的系统日志要继续盯着。离职员工a的账号有没有其他异常?还有没有其他离职员工的权限没收回?防火墙升级的方案周锐说明天开会讨论,他得提前准备材料。
还有那些还在观望的员工。陈达今天约谈了六个,还有多少没谈的?他们会不会也收到猎头的消息?会不会也动了心思?
他想起儿子昨天那个问题:“你工作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当时说“还行”。
现在想想,应该多说几句的。
“忙,但有事干。累,但能扛。有意思的事——发现了一个漏洞,堵上了。”
这话说出来,儿子能听懂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至少,应该试试。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户上方。他刚搬进来时就发现了,一直没修。
他看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今天在88楼看到的那些高楼。
那些高楼,也会有裂缝吗?
也许有。只是从外面看不见。
但裂缝不可怕。只要能发现,能修上,就没事。
他闭上眼睛。
还能睡两个小时。
够了。
十、晨光
六点半,天亮了。
赵振邦起床,洗漱,穿衣服。那件灰色的衬衫已经有点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整整齐齐。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领子翻好,扣上扣子。
走出房间,妻子已经在厨房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起晚了?”
“嗯。睡过头了。”
妻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温柔:“偶尔睡睡懒觉也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早餐已经做好了。小米粥,煎蛋,咸菜。他坐下,慢慢吃着。
儿子还没起。妻子看了一眼时间,说:“我去叫他。”
赵振邦说:“我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小磊,起床了。”
里面传来含糊的应声。
他等了几秒,推开门。
儿子已经坐起来了,揉着眼睛看他。
“爸?”
“嗯。起来吃饭。上学别迟到。”
儿子点点头。
他看着儿子,忽然想多说几句。
“昨天你说,学校让问父母工作的事。”
儿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赵振邦想了想,说:“我昨天做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儿子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公司出了点事,有人想搞破坏。我在系统里发现了一个漏洞,堵上了。”
儿子眨眨眼,不太懂。
赵振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反正就是,工作的事,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他说,“快起来吃饭吧。”
他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儿子喊了一声:“爸!”
他回头。
儿子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说:“那挺好的。”
赵振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黝黑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硬,但很真实。
“嗯。”他说,“挺好的。”
他走出房间,回到餐桌边。
窗外,晨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他看了一眼那条光,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早餐。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不慌。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