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防守的,不是他一个人。
技术部有他。司徒薇安有数据。赵振邦——不对,是王钢蛋带来的那个老连长——有后勤。陈达有约谈。苏末有案例。黎薇有合作伙伴。
所有人都在动。
他想起了王钢蛋。
那块石头,今天在会上没说话。但他一直在角落里坐着,低着头,在那本靛蓝色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不知道王钢蛋在写什么。但他知道,那块石头,一定在盯着什么。
卢雅丽点林秀名的时候,他看见王钢蛋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那块石头,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
他吐出一口烟。
烟雾散开,飘向夜空。
他又想起儿子刚才那个问题:“你工作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忙。累。有意思的事?
他想了想,觉得今天最有意思的事,就是发现那个异常登录。
不是因为他“立功”了。是因为他“发现”了。
在部队的时候,连长教他:侦察兵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发现。发现敌人,发现地形,发现一切可能影响战局的东西。
今天,他发现了那个登录记录。
他不知道自己发现的这个东西,能不能影响战局。但他知道,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他掐灭烟头,又喝了一口酒。
楼下的路灯忽然灭了。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关掉了。街道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被远处霓虹的光照亮。
他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当兵的,不怕打仗,就怕不知道该打谁。
今天他知道敌人是谁了——不是那些离职的员工,不是那些刷差评的水军,是躲在后面的人。
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哪。但周锐说,能溯源。司徒薇安说,有数据。卢总说,会处理。
他信。
不是因为他懂那些技术。是因为他信这些人。
他信卢雅丽。那个女人冷得像冰,但从来没让公司倒过。
他信周锐。那个年轻人说话有条理,做事有章法,不像那些只会吹牛的。
他信司徒薇安。那个女人话不多,但她说的话,都对。
他信黎薇。那个女人笑起来好看,但她说的问题,都准。
他信王钢蛋。那块石头,是他带出来的。
他信这些人。
所以他不怕。
八、深夜
十一点,妻子睡了,儿子睡了,母亲也睡了。
赵振邦还坐在阳台上。
酒喝完了小半瓶,烟抽了三支。腰还是疼,腿还是酸,但脑子清醒得很。
他又想起今天在会议上说的那句话:“技术运维那边,我会盯死。”
说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现在知道了。
能。
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好。是因为他知道,这事他必须做到。
王钢蛋把他带进来的。卢总点头同意的。周锐分配给他的任务。
他不能给任何人丢脸。
他又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中,他看见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像无数个他在加班、在扛事、在熬着的人。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但他知道,他们和他一样,都有家要养,有活要干,有责任要扛。
他想起了那个在劳务市场叫他“叔”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瘦的,搬砖的时候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干什么。还在找活干?还是已经回家了?
他想起了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那时候在部队,浑身是劲,觉得自己能扛起全世界。
现在他四十一了。腰不行了,腿不行了,但还得扛。
扛家,扛工作,扛责任。
他不知道能扛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只要还能扛,就得扛着。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回屋里。
躺到床上,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在88楼看到的风景。那些高楼,那条江,那些灯火。
他想起自己刚来尘光的时候。第一天上班,站在88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有点晕。太高了。
现在他习惯了。
他甚至有点喜欢那个高度。从那里看出去,能看到很远。能看到这座城市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