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异常登录。凌晨两点十七分,境外ip,访问客户信息库三分钟。
他想起司徒薇安说的那句话:“未发现异常。”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最后会怎样。
但他知道,明天还要去上班。还要盯着技术部,盯着系统日志,盯着那些可能还会出现的漏洞。
“爸。”
儿子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
“今天”儿子顿了顿,眼睛终于从手机上移开,看着他,“我们学校有个讲座,讲职业规划的。老师说,要跟父母聊聊,问问他们工作的事。”
赵振邦愣了一下。
工作的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你想知道什么?”赵振邦终于开口。
儿子又抬起头,有点意外。
“就是你工作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赵振邦想了想。
忙吗?忙。累吗?累。有意思的事?
他想起今天发现的那个异常登录。想起自己把证据发给周锐时的那种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就是踏实。
“还行。”他说。
儿子等了几秒,见他没下文了,“哦”了一声,又低下头。
赵振邦看着儿子低下去的头,忽然想多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事,那些他觉得“还行”的事,儿子能听懂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
“吃饭吧。”他说。
六、阳台
晚饭后,妻子收拾碗筷,儿子回了房间,母亲去看电视。
赵振邦走到阳台。
老房子的阳台很小,堆满了杂物——旧报纸、空瓶子、不用的锅碗。他挪开一个纸箱,腾出一点空间,坐下。
从内兜里摸出那瓶二锅头,拧开瓶盖。浓烈的酒精味冲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
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灼痛,然后是短暂的麻木。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慢些。
楼下的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远处有车驶过,灯光在夜空中划出流动的痕迹。再远一点,是城市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隐没在夜色里,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今天在88楼看到的风景。
从那里看出去,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楼群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从这里的阳台看出去,只有对面老旧的居民楼,和楼下那条永远修不好的路。
不一样。
但他知道,那些灯火,和这里的灯火,是同一个城市的灯火。
他在那里上班,在这里生活。
在两个世界里穿梭。
他又喝了一口酒。
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的事。
离职员工的账号。境外ip。客户信息库。
证据找到了。法务会跟进。周锐说他会协调。
但接下来呢?
那些恶意差评还在网上挂着。那些客户,看到那些差评,还会来吗?那些合作伙伴,看到那些新闻,还会继续合作吗?那些还在观望的员工,看到有人离职了,还会安心待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周锐有方案。司徒薇安有数据。卢总有决定。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那一摊盯死。
技术运维。权限管理。系统日志。
就这些。
够了。
七、思考
阳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楼下隐约的说话声。
赵振邦抽出一支烟,点上。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慢慢消散。
他想起今天在会上听到的那些话。
卢雅丽说,这不是偶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竞争。
周锐说,对手选择这个时间点发动攻击,恰恰说明我们的扩张速度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黎薇说,恶意竞争最可怕的不是直接损失,而是引发的连锁反应——客户恐慌、员工动摇、合作伙伴观望。
他不太懂那些大道理。
但他知道,打仗的时候,敌人不会只从一个方向进攻。他们会从四面八方来,让你防不胜防。
水军、爬虫、挖人——这是三路进攻。
舆论反制、技术加固、人才稳定、业务对冲——这是四路防守。
周锐部署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