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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这俩人说了什么好听的。是因为他们都在线上,都在盯着这事。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开始变得柔和。远处的黄浦江泛着粼粼波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他看着那些货轮,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开滴滴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在路上跑,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在88楼,有了一张工位,有一个头衔,有一份能养活家的工资。还有一群——他不知道该不该叫“同事”——但至少,是一起扛事的人。
他想起王钢蛋。
那个沉默的、像石头一样的男人,是他带出来的兵。当年在连队的时候,王钢蛋是新兵,他是连长。他教他怎么打枪,怎么隐蔽,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后来他退伍了,混得不如意。王钢蛋找到他,把他带到尘光。
他没有问王钢蛋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这块石头,为他破了例。
他不能给这块石头丢脸。
四、下班
下午五点半,赵振邦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技术部的小刘路过,探头问:“赵工,还不走?”
“就走。”他应了一声,把那个笔记本塞进包里。
包里除了笔记本,还有一个饭盒——早上出门时带的,中午吃的食堂,没动。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饭盒塞回包里。
回去热热还能吃。扔了可惜。
走出公司大门,天已经有点暗了。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霓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走向公交站。
他住的地方在宝山区,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每天来回三个小时,他早就习惯了。车上可以眯一会儿,省得回家没精神。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气息。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还在转着今天的事。
离职员工的账号被利用了。证据找到了。法务会跟进。周锐说他会协调。
但这就够了吗?
那些恶意差评还在网上挂着。那些被泄露的客户信息,还在论坛上被人讨论。那些离职的员工,不知道还会不会带走更多的人。
他想起了赵振邦——不是他自己,是王钢蛋带来的那个“老连长”。那也是个赵振邦,和他一个姓,比他大几岁,也是个退伍的。
他没见过那个人。但他知道,王钢蛋为了那个人,打破了原则。
他有点理解那种感觉。
有些事,不是能用原则衡量的。有些人,值得你破例。
五、到家
晚上七点十分,赵振邦到家门口。
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斑驳,锁孔有点松,要用力才能打开。他掏出钥匙,捅进去,拧了两下,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妻子在厨房做饭,油烟机的轰鸣声隔着门都能听见。儿子房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他换了拖鞋,把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回来了?”妻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饭马上好,洗手吃饭。”
他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妻子在炒青菜,旁边锅里炖着排骨汤。油烟很重,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今天加班了?”妻子问。
“嗯。公司有点事。”
妻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洗了手,出来坐在餐桌边。儿子还没出来,妻子喊了一声:“小磊,吃饭了!”
“等一下!”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妻子叹了口气,没再喊。
赵振邦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菜。一荤一素一汤,比他平时吃的强多了。他想起包里那个凉馒头,决定留着明天当早餐。
儿子终于出来了。十六岁的少年,比他还高半个头,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他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眼睛还盯着手机。
“吃饭别看手机。”妻子说。
“嗯嗯。”儿子应着,眼睛没离开屏幕。
赵振邦没说话。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炖得挺烂,味道还行。
他想起今天开会时,卢雅丽说的那些话。恶意差评、爬虫攻击、员工离职。
他想起周锐在会上分析的那些数据。时间点、ip地址、猎头接触。
他想起自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