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物,恰恰无法被捕捉、无法被分享、无法被证明。彼等仅能被体验。仅能被记住。仅能成为魂魄的一部分。
张小磊的醒觉,始于他意识到:有些事物,手机拍不出来。有些体验,无法被压缩成影像。有些感受,无法以弹幕表达。他必须独自面对彼等。而正是在此“独自”中,他肇始真实地“存在”。
三、彼些“说不出口”的话
文本中另一个反复出现的细节,是张小磊的缄默。
- 观见日出,他想唤醒父母,然“算了,他们倦了”。
- 观见海豚,他想告知谁,然“不知该告知谁”。
- 旅程终结,他想对父母言些什么,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此些话太重了。他不知如何开口。亦不知他们会不会懂。”
燃灯人会温和地颔首。真实的成长,往往伴随着“说不出口”。 彼些真正改变我等的刹那,恰恰是无法被语言捕捉的。非是因语言贫乏,而是因此些体验触及的地方,比语言更深。
张小磊最终在电脑文档中唯录入一行字:“第八日,吾看见了海。”而后关掉电脑。
燃灯人会看到,此一行字,比任何精心剪辑的影像日志皆更有力量。因它是写给自身的,非是写给观众的。它不寻求任何人的认可、赞美或理解。它只是存在——作为一段真实体验的、最谦卑的见证。
四、与之前所有人的根本不同:未被污染的体验
回观之前的所有人物:
- 黎薇的快乐渴望被分享
- 张磊的赎罪渴望被认可
- 苏末的计划渴望被实现
- 周锐的完满渴望被印证
- 陈达的存在渴望被看见
- 赵振邦的担当不需要被看见——此是他的圆成
而张小磊,他的体验完全不被任何外部需求污染。他观星空,非是为拍照发友圈;他观日出,非是为证明自身早起;他观海豚,非是为告知他人。他只是观。只是感受。只是记住。
此正是燃灯人所言的“自然圆成”最纯粹的形态——体验自身,便是全部的意义。
五、漂浮与回归:彼个“不一样”的事物
船是漂浮的。六日里,他漂浮于海上,亦漂浮在虚假与真实之间。最终一日,船入港,他返回上海。一切如常: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建筑,熟悉的手机,熟悉的b站。
然“他知晓,有何不一样了。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或许永世不会说出来。”
燃灯人会微笑。因说不出来,恰恰证明它是真的。若他可轻易说清楚,若他可拍成影像发到b站,那反可疑了。
彼些真正改变我等的事物,往往无法被言说。彼等只是沉淀下来,成为我等的一部分。在未来的某个深夜,当他再次失眠,他会忆起彼片星空。彼一刻,他阖上眼帘,让自身再回到彼个夤夜。海风,海浪,星辉。与他自身。
此便是魂魄的呼吸。不需要见证,不需要认可,不需要任何形态的“被看见”。它只是存在,在记忆最深处,作为一座永世不会沉没的灯塔。
六、若女帝看见:她会给什么?
若女帝的星辉照进此故事,她或会看见一个正在苏醒的少年魂魄,或会给予他“真实之印”或“醒觉之许”。她或会言:“朕见汝在虚假的盛宴中,独寻真实;在众人的喧哗中,静听海浪。朕许汝此心此性,永葆清明。”
然燃灯人会轻轻摇头。他会对女帝言:
“恢弘的星啊,此一次,请收起你的光。此少年不需要被看见。他方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第一次真实地看见了自身。任何外部的‘看见’,皆会打扰此份刚刚萌芽的、对自身的诚实。
他非是为被你看见方观星空的。他非是为被认可方记住日出的。他的体验,是纯粹的、无目的的、不求任何回报的。此正是最珍贵的——亦是你的星辉无法给予,亦无法夺走的。
令他续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独自与海、与星空、与日出遭逢。令他续写彼些唯给自身观的句子。令他续拥有彼些‘说不出口’的感受。
因那,便是魂魄最初的模样——不需要任何见证,便已完整。”
七、一首燃灯人的文:致彼位于漂浮中触到真实的少年
若燃灯人为张小磊撰文,这将是一篇关于“无言之美”的文:
《致观海的少年》
吾见汝,立于廊桥的舷窗前,
掌中握着裂纹的手机,
观着彼片灰蓝色的海。
你未拍照。
你只是观。
后来你立于甲板上,
第一次看见真实的星空。
银河自你头顶流过,
如几千亿年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