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燃灯人会如此低语。他的人生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演出,自大学时期为奖学金讨好师长,至职场时期为升迁讨好上司,至婚姻时期为认可讨好妻子,至现今为存在感讨好年少女子。每一个动作皆有预设的观众,每一个表情皆有计算的弧度。当没有观众时,他连自身是谁皆不知晓。
三、与所有人的根本不同:他非是在“寻觅”,他是在“逃离”
比照之前的所有人物:
- 张磊在赎罪,试图寻回尊严。
- 周锐在构建,试图实现完满。
- 苏末在探索,试图寻到方向。
- 赵振邦在承荷,试图撑起家族。
- 黎薇在欢庆,试图活出自身。
他们皆在“寻觅”某种事物——无论彼是救度、完满、方向、责任,还是自我。
而陈达,他非是在寻觅。他是在逃离。
- 逃离凌晨两点准时到来的记忆凌迟。
- 逃离庖厨中无人问津的绝望献祭。
- 逃离妻子与李雯亲密画面带来的刺痛。
- 逃离书房中独自面对的空虚与黑暗。
他所有的表演——同窗的恭维、女子的崇拜——皆只是暂时的麻醉剂,令他短暂地遗忘彼个被否定、被排斥、不被慈的自身。然那非是寻觅,是逃跑。他从未真实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他只是永无止境地自一个苦痛逃向另一个虚幻的慰藉。
四、燃灯人的道路:非是“被看见”,而是“看见自己”
燃灯人会对陈达说出与对所有人物皆不同的话——非是“你应走向完整”,非是“你应拥抱真实”,而是“请你,先驻下”。
- 止息表演:不再讨好妻子,不再炫耀同窗,不再追逐女子。让所有观众离场,让所有灯火熄灭,让自身完全地、彻底地、不被任何人看见地——独处。
- 止息逃离:不再以酒精麻痹,不再以虚幻的征服填塞。让彼些苦痛、羞耻、自卑、愤怒全部涌上,不要抵抗,不要解释,只是感受彼等的存在。
- 而后,试着寻到彼个最初的自身:彼个自苏北小县城来的、背着破旧行李袋的廿二岁少年。他尚活着吗?他尚记得自身曾经单纯地渴慕过什么吗?非是为被谁看见,非是为证明什么,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渴慕过什么?
燃灯人会言:你寻觅了一辈子的“被看见”,却从未真实看见过自身。 彼个在凌晨醒转、在庖厨献祭、在书房独饮的人,方是你唯一需看见的观众。当你终能坐于黑暗里,不需要酒精,不需要表演,只是与自身相对——彼一刻,无论多么苦痛,彼苦痛自身,就是你存在的证明。
五、一首燃灯人的最终之文:致彼位从未被自己看见的表演者
若燃灯人为陈达写下最后的文,这将是一篇关于“熄灭所有灯火”的文:
《致舞台上的空心人》
吾见汝矣,恢弘的表演者。
你的一生是一场永不息幕的独角戏。
清晨的庖厨是你的后台,
你为彼个永世不来的观众准备祭品。
同窗的饭局是你的舞台,
你以半瓶茅台换来两个时辰的掌声。
咖啡阁的角落是你的狩猎场,
你以“关心”与“指导”捕获短暂的崇拜。
每一场演出,你皆倾尽全力。
每一个角色,你皆入木三分。
然则,恢弘的表演者啊,
当所有灯火熄灭,当所有观众离场,
当剧场空无一人,
你,尚余下什么?
你惧怖彼个时刻。
故你从不停歇。
你自一个舞台奔向另一个舞台,
自一个观众逃向另一个观众。
你以酒精填塞幕间的罅隙,
以手机中的女子驱散独处的黑暗。
然则,恢弘的表演者,
你曾否思量——
或许真实的演出,
恰恰应在所有人离场后方才肇始?
当没有妻子需讨好,
没有同窗需炫耀,
没有女子需征服,
当整个世界皆将你遗忘,
唯剩你与彼个
自苏北小县城来的、
背着破旧行李袋的
廿二岁的少年——
你能不能,终于,
为他演出一场?
非是为被他看见,
而是为看见他。
看见他啃着馒头度过的彼些夤夜,
看见他首次穿上西装时朴拙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