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传来王钢蛋平稳无波的声音:“方便。朵朵同学请讲。”
“是这样的,钢蛋叔叔,”朵朵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脚尖点着地毯,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今天下午两点半,在南京西路的‘启明星’教育中心,我有英语口语课,上到四点。然后休息一下,五点半在隔壁的‘知音琴行’有钢琴课,上到六点半。阿姨今天不在,妈妈下午有重要会议。所以……我想邀请你,如果方便的话,下午陪我去上这两节课,可以吗?不需要你做别的,就是……陪我去,等我下课,然后送我回家。”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哦对了,这是非工作时间,所以不是工作安排!是……是我个人的请求。因为……”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因为《弟子规》说‘出必告,反必面’,有大人陪着,妈妈会更放心。而且……而且钢蛋叔叔在,我听课会更专心!”
最后那句小小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补充,让一旁“观战”的卢雅丽忍不住莞尔,眼波流转间,风情暗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朵朵的心一点点提起来时,王钢蛋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却清晰无误:“收到请求。时间:今日13:50分,我会准时到达你家楼下。携带物品:你的书包、水杯、课本文具、以及必要零食(低糖)。课程期间,我会在指定家长休息区等待。课程结束,确认安全后护送你返回。此安排已记录。是否确认?”
朵朵立刻大声回答:“确认!谢谢钢蛋叔叔!”
“不客气。下午见。”电话挂断。
朵朵放下电话手表,转身扑向卢雅丽,小脸上是混合着成就感和兴奋的红晕:“妈妈!钢蛋叔叔答应了!他说一点五十到楼下!”
卢雅丽接住女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朵朵真棒,说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发顶,投向窗外明媚的天空,心中那点原本的顾虑,在王钢蛋那套刻板却无比清晰的回应中,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细究的安心感,以及一丝……对于下午那个即将形成的、奇特的“三人同行”(虽然不同时)场景的隐隐期待。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卢雅丽换了一身更便于在家的米白色亚麻阔腿裤套装,上衣是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线白皙的肌肤。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檀木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边。她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涂口红,是低调的豆沙色,衬得气色柔和。朵朵已经背好书包,抱着水杯,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一点五十分整。
门禁对讲机传来平稳的、如同电子提示音般的声音:“卢总监,朵朵同学,我是王钢蛋。已到达楼下。”
卢雅丽按下开门键,然后转身,双手轻轻搭在朵朵肩上,弯下腰,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好好上课,听钢蛋叔叔的话。”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嗯!妈妈再见!” 朵朵用力点头,打开门跑了出去。
卢雅丽走到阳台,向下望去。王钢蛋今天没有穿那身工装,而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运动服,依旧浆烫得笔挺,没有任何logo,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他看到朵朵跑出来,微微颔首,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朵朵肩上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小巧的粉色书包,稳稳地背在自己肩上——那个靛蓝色的帆布包今天没有出现。接着,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朵朵的鞋带是否系好,又示意她喝了口水,才站起身,领着朵朵朝小区外走去。他的动作依旧刻板,没有任何亲昵的肢体接触,但那份无声的周全和守护,却透过距离和阳光,清晰地传递过来。
卢雅丽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绿化带尽头。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簪子上冰凉的木头纹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背上,真丝布料下的肌肤能感受到那温度。她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可能会充满焦虑和愧疚的下午,因为某个人的存在,变得可以安心交付。
她转身回到客厅,并没有立刻去书房准备会议,而是给自己重新泡了杯红茶,坐在洒满阳光的沙发上,拿起一本许久未翻的时尚杂志,随意地浏览起来。姿态放松,眉眼舒展,那是只有在绝对私密和安全的环境里,才会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慵懒与妩媚。
下午四点二十,英语课结束的间隙。
朵朵从“启明星”教育中心跑出来,小脸因为课堂互动还红扑扑的。王钢蛋正坐在家长休息区一个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手里拿着一本……《民用建筑防火设计规范》?他看得极其专注,连朵朵跑到跟前都没立刻察觉。
“钢蛋叔叔!”朵朵小声叫他。
王钢蛋立刻合上书(动作精准,没有折角),抬起头:“课程结束?是否需要去洗手间?饮水补充?”
“嗯,上完啦!老师夸我发音有进步!”朵朵开心地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