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
死寂。五秒。
“嘟…嘟…嘟…”忙音干脆利落。
王钢蛋摘下耳麦,线缆缠绕得一丝不苟,放回原位。他转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秀苍白的、泪痕未干的脸上。
“问题解决。”四个字,宣告流程终结。“执行规则。”他捧着保温杯,像完成一场庄严仪式,走回堡垒。
“帅…帅是帅”李梅喃喃,随即烦躁地一屁股坐下,“可有个屁用!又不会多给我一毛钱加班费!”
张建军慢悠悠晃回座位,手机重新亮起小姐姐热舞的画面,音量调得很低:“规则圣徒,名不虚传。”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讽,只有深深的倦怠。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过节了!”区域主管陈胖子腆着肚子,像艘移动的肉山从办公室飘出,手里油腻的炸鸡散发着廉价的气息。他显然被惊动了。
李梅立刻化身喇叭,语速飞快地讲述了“钢蛋大神如何用规则和刑法啪啪打脸刁钻客户”的“英雄事迹”,重点强调了王钢蛋为公司避免了潜在损失。
陈胖子的小眼睛在王钢蛋和林秀之间转了转,油光光的脸上堆起假笑:“哎呀,小王啊!按规则办事,保护公司利益,这精神是好的!值得表扬!”他先扣上一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但是!方式方法严重欠妥!谁让你擅自引用《刑法》恐吓客户的?啊?这是严重违反客户服务条例的行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他唾沫星子飞溅,“公司形象还要不要了?和谐氛围还要不要了?”
他肥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戳了几下,调出一份处罚通知,投影到公共屏幕上:
【处罚通知】
员工:王钢蛋(工号470)
事由:违规处理客户投诉,言辞不当,恐吓客户,严重损害公司形象。
“念在你出发点是为公司,这次从轻处罚!”陈胖子挺着肚子,官威十足,“下不为例!都给我记住了,客户是上帝!沟通要讲艺术!再有下次,严惩不贷!”他目光扫过林秀,“小林,你也有责任!流程不熟,差点捅娄子!以后多学多看,不懂就问!”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楼下便利店咖啡券,随意拍在两人中间的隔板上:“行了!过节加班的都不容易!公司记着大家的好!劳动最光荣嘛!这两张券,算我个人一点心意!这事到此为止,都给我打起精神干活!”
说完,他像完成了一件重大调和任务,心满意足地啃着炸鸡,晃回了办公室。
李梅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处罚通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低声咒骂:“艹!干活的是狗,背锅的也是狗!这特么五一过的!”泄愤似的用力敲打着键盘。
张建军只是瞥了一眼通知,眼神毫无波澜,仿佛早已习以为常,继续沉浸在他的佛系世界里。
王钢蛋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两张廉价的咖啡券和刺目的处罚通知上停留一秒。屏幕早已切换回冰冷的数据流。他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弯曲,只是握着鼠标的右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绷紧到毫无血色,微微颤抖。他沉默地拿起桌角那本翻得卷边的深蓝色《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指尖划过书脊上那枚猩红的索引签——它标记着第四十三条:“不得违法延长工时。”书页里,夹着一张打印的、同样被翻旧了的公司《加班管理制度》,上面“法定假日加班上限8小时”的条款,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
林秀低着头,手指用力绞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陈胖子的呵斥和同事的抱怨像针一样扎在耳中。她看着王钢蛋挺直的、仿佛承担着无形重压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本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劳动法》,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时间在沉默的键盘敲击和压抑的怨气中流逝。午夜的钟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敲响,宣告劳动节加班的第九个小时正式开始——无偿的第九个小时。
零点刚过几分钟。
陈胖子办公室的门开了,他拎着包,打着哈欠,红光满面地嚷嚷:“兄弟们辛苦了!我先撤了,老婆孩子还等着过节呢!你们把手头收尾工作做完也赶紧撤啊!明天哦不,今天晚点来,补个觉!”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电梯口。
李梅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键盘敲得震天响。
张建军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脸上是解脱的麻木。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钢蛋和林秀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李梅压抑的、充满怨气的收拾东西的响动。
王钢蛋依旧端坐,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他拿起那本《劳动法》,似乎想把它收进抽屉。就在书本离桌的瞬间,一个小小的、用干净纸巾包裹的方块,无声地从书页中滑落下来,轻轻掉在他磨得发亮的鼠标垫上——正是那块金黄油亮、撒着芝麻的黄山烧饼。
王钢蛋的动作凝固了。他盯着那块突然出现的烧饼,足足有三秒钟。那总是如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