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三彪子身子前倾,压低嗓门:“韩强背后有硬靠山,向来不把咱们这种跑单帮的当回事,小打小闹从不收定钱。可这回是上万斤粮食的大买卖,规矩就变了——照例得付三成。”
“他晓得我跟那些老派人物扯得上关系,兜里不紧,所以这次我直接开口:五天前天津港刚卸了一船东北新米,我就冲他订十万斤大米白面、二百箱茅台、一百箱汾酒、千斤红糖白糖各半、两千斤豆油、五十斤特级雀舌茉莉、一百斤中档明前绿茉莉——再多,怕他起疑。”
李青云眸光一闪:“行!这一票值多少?”
贾三彪子飞快心算:“折现约五万八千元;若用大黄鱼,五十五根。头期先付十六根,馀款一个月内结清。”
李青云点头:“他多久能凑齐?”
贾三彪子笃定一笑:“三天。他在昌平有个中转仓,这类大宗,全从那儿调,绰绰有馀。”
李青云掏出二十根大黄鱼,往贾三彪子手里一塞:“彪子,货你去办,这二十根拿去使。”
贾三彪子忙摆手:“三爷,我手头还有……”
李青云摆摆手,斩钉截铁:“拿着!这批货我另有安排,一分不留给你。另外——你手上若还攥着韩强的货,趁早脱手。”
“明儿一早,李虎带人来找你,货仓的事,他盯着办。”
贾三彪子挺直腰板:“明白,三爷!”
李青云仰脖干尽壶中残酒,咂咂嘴:“成,今儿连喝三场,今晚能踏实睡个整觉了。”
话音落地,他起身甩袖,朝贾三彪子挥挥手:“走啦,甭送。”
望着李青云阔步远去的背影,小翠轻声道:“彪子,这回你是真攀上高枝了。你没瞧见?他走路那股劲儿,跟当年进北平城的那些将军一个范儿——稳、狠、压得住场子。”
贾三彪子嘿嘿一笑,摇头晃脑:“三爷虽不是将军,却是将军嫡孙。”
“他要是真把我这病根儿除了,咱俩就敞开了生——等儿子长大了,再让他跟三爷家的小辈一块闯、一块混。两代人下来,咱这底子,就算漂干净了。”
另一边,李青云离开贾三彪子的小院,径直摸到韩强在大栅栏的宅子。
白天没细瞅门牌号,但位置早刻在脑子里。
他跃上房顶,精神力如水漫过整座院子,连地底十米的夯土层都一寸寸滤过。
还真有点门道——五间后罩房,硬生生被韩强掏空一间,藏了个密室。
五口松木箱静静躺在暗格里。李青云心念微动,隔空一摄,箱子已尽数落入随身空间。
他咂咂舌,略带满意:“成色不错,精神力涨了一截,脑子还清亮。”
接着盘腿坐定,掀开箱盖,一件件翻看起来。
第一个箱子里赫然堆着二十万美金,外加三百根一公斤重的国际标准金条——全都是约翰家铸印的货。李青云一眼扫见那熟悉的stapedlogo,嘴角顿时翘了起来:韩家跟香江那边勾连得死紧,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其馀四口铁皮箱里,整整齐齐码着民国时期的“大黄鱼”,每块十两,每箱五百条,合计两千条金锭。
李青云盯着那些泛着暗沉金光的鱼形金锭,眉头慢慢拧紧。韩强才多大年纪?压根儿没挨过战乱,更不可能从旧时代手里接过这批硬货;韩副市长也不可能把这种烫手山芋塞给他。这些金子,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念头刚落,心里便轻唤一声玄猫小宝。等了十多分钟,一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倏地钻进他怀里。
先掰下两斤鲜红的大红鱼喂饱小宝,再拍拍它脑袋,让它蹲守原地,盯紧韩强回不回来。
本以为这院子是韩强私藏宝贝的密室,谁料竟是个专为逃命准备的黄金仓库——满屋全是金子,唯一算得上现钞的,就那二十万美金。
连上次贾三彪子提过的清朝二品顶戴都没影儿。要知道,那红珊瑚顶珠配錾花金座的玩意儿,搁现在可是稀罕物,价值远超金价,结果连根毛都没见着。
不是被韩强提前转移了,就是早让那王八蛋拿去送礼铺路了。眼下,只能靠小宝这条活线索,看它能不能咬住韩强的尾巴。
等李青云翻墙回到菊儿胡同的小院,已是夜里十一点。
他没惊动任何人,脚尖点墙、腰身一拧,悄无声息落进院中。
刚站稳,西厢房门“吱呀”推开,李镇海走了出来。
“回来了?有货没?”他压低嗓音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金子拉了一车。还有,按六叔的意思,让贾三彪子跟韩强定了六万块的货——到时候一块儿吞了。”
李镇海点点头,笑出声来:“货你别全吞下,分一半给我,我有用。”
李青云摆摆手:“爸,全是大米白面、茶叶酒水,您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