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神明的新娘6(1 / 2)

那只冰冷的手握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意味。

夏音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试图抽回,反而稍稍调整了姿势,让彼此手指交握的姿势不那么僵硬。

他的掌心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玉石般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指尖残留着外界晨风的微冷,竟奇异地与这股凉意有些相近。

神明,此刻该称他为这白衣黑发的青年了,依旧专注地看着她,雾霭般的眸子一眨不眨,仿佛在确认这个被他握住、宣告所有权的“存在”,是否会像之前那些祭品一样,下一刻便颤抖哭泣或试图逃离。

夏音禾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厚重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份奇异的平静。她没有躲闪,没有瑟缩,甚至在他握紧时,还极轻地回握了一下。很轻的力道,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回应。

这细微的回应,似乎让青年空茫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不太理解这种反应。但她的手在他掌中,温顺而真实,这让他那源于亘古寂寥与绝对掌控欲而生的某种无形躁动,得到了些许安抚。

就在这时,夏音禾动了动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大红嫁衣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普通的银镯子,是村里“备嫁”时统一给的。

她将那只手伸向自己繁复的衣襟。嫁衣层层叠叠,但她似乎很熟悉这累赘的穿戴,指尖在襟口摸索片刻,竟从厚重的布料下,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小物件。油纸边缘被体温捂得有些软,包裹得不算严实,一丝极其清淡、却又与神庙里陈旧冷寂气息格格不入的甜暖香气,幽幽地飘散出来。

青年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落在了她手中的油纸包上。那空茫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聚焦”的变化。不是对危险或未知的警惕,而是一种纯粹的、陌生的好奇。他不认识这东西。千百年来的“供奉”,无非是牲畜、谷物、玉石,或者……活人。从未有过这样小小的、散发着陌生气息的包裹。

夏音禾用指尖小心地揭开油纸。里面露出的,是两块浅黄色的、表面有些粗糙的糕点,边缘微微塌陷,散发着更清晰的桂花蜜糖的甜香。是桂花糕,最寻常不过的民间点心,甚至因为藏在怀中有些时辰,品相算不得好。

她捏起一块,糕体软糯,在她指尖留下一点细微的痕迹。然后,她抬起手,将那块小小的、带着她指尖微温的桂花糕,递到了青年面前。

“给,”她说,声音在这空旷寂静的神庙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家常般的随意,“人间的供奉。尝尝?”

她的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村口递给邻居孩子一块糖,丝毫没有面对未知神只的惶恐,也没有献上祭品的庄严。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祈求,没有敬畏,只有一丝浅淡的、近乎邀请的意味。

青年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凝固在那里,连周身那些未散尽的稀薄雾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解,而是一种……彻底的茫然无措。

尝尝?

给他?

供奉?

千百年来,他接受过无数祭祀。鲜血浸润祭坛,牲畜哀鸣着倒下,玉石珍宝堆满角落,活人被战战兢兢地送入这扇门,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崩溃、沉寂、最终化为枯骨。敬畏、恐惧、乞求、绝望……这些情绪他熟悉得如同呼吸(虽然他并不需要呼吸)。那些“供奉”是仪式,是交换,是凡人试图取悦或安抚不可知力量的卑微尝试。

从未有人,将这样一块小小的、带着温度(尽管微弱)和甜香气的东西,如此平常地递到他面前,用“尝尝”这样的字眼。这不是供奉,这是……分享?一个陌生的、几乎不存在于他认知范畴的概念。

他垂着眼,雾霭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块近在咫尺的桂花糕,又缓缓抬起,看向夏音禾的脸。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鼓励似的耐心,仿佛在等待一个第一次接触某样东西的孩子做出反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那丝甜香,顽固地钻入他非人的感知。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冰凉的手指收回,在空中略微停顿,然后,伸向那块桂花糕。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非人的僵硬和生疏,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糕体时,又停住了,似乎在犹豫该用怎样的力道,才不会捏碎这看起来脆弱的东西。

最终,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极其小心地,拈起了那块桂花糕。冷白的指尖与浅黄的糕点形成鲜明对比。他捏着它,举到眼前,更近地观察,空茫的眼中映出糕点粗糙的表面和细小的桂花碎屑。

然后,他试探性地,将那小块糕点,送向自己淡色的唇边。张开嘴,咬下极小的一口。

甜味。一种柔和却清晰的、混合了蜜糖和植物清香的甜味,在他口中化开。紧接着是软糯黏牙的口感,带着谷物被蒸制后的温润气息。很陌生,很奇怪……但并不令人排斥。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