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果真如陆寒玉所期盼的那般,是个极好的日子。
连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连料峭的春风都带上了几分和煦的温柔。
整座京城,仿佛都因这一场举世瞩目的大婚,浸染在一种不同寻常的喜庆气氛里。
天还未亮,夏家别院便已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宫中派来的梳妆嬷嬷与侍女们早已候着,她们手中捧着的不是惯常王妃大妆所用的繁复凤冠与沉重翟衣,而是一顶陆寒玉亲自设计、由数十位巧匠耗时两月制成的“九鸾衔珠冠”。
鸾鸟以细金丝累叠而成,姿态翩然,口中衔着的不是象征后妃的东珠,而是九颗大小相若、光泽温润的南海明珠,寓意长久圆满。
冠身轻巧,以玉簪固定,配以轻盈如烟的绯色云锦盖头,上绣着夏音禾亲手添上的、几乎看不见的萱草暗纹。
嫁衣是同样的绯色云锦,却不是正红,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显肌肤莹润的绯霞之色。
样式也摒弃了层层叠叠的宽袖大袍,而是依着夏音禾的身形,裁剪得更为合体雅致,裙摆曳地,行走间如流霞拂地。
衣襟、袖口、裙裾边缘,以金线掺着银线,绣着她亲手描画的缠枝忍冬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既显尊贵,又不失清雅。
夏音禾端坐镜前,任由嬷嬷们为她梳起高髻,戴上那顶独一无二的珠冠。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唇点朱丹,平日里素净的脸庞因这盛妆而显出惊心动魄的明艳,眼中却依旧清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新嫁娘固有的羞涩。
叔父夏明轩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侄女,眼圈微红,满是欣慰与不舍。
“音禾,”他走上前,将一只古朴的紫檀木盒放入她手中,声音哽咽,“这是你父母留下的……他们若在天有灵,见你今日,必定欢喜。”
夏音禾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镯,触手温润。她轻轻合上,握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叔父……”
“莫哭,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夏明轩拍拍她的手,“王爷待你真心,往后……要好好的。”
吉时将至。
摄政王府迎亲的队伍,其规模与气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没有沿用亲王迎亲的旧制仪仗,而是由陆寒玉亲率的、清一色玄甲红缨的王府亲卫开道,盔明甲亮,肃然无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紧随其后的,是六十四抬披红挂彩的聘礼,每一抬都沉甸甸的,彰显着无尽的重视。
而陆寒玉本人,并未乘坐亲王銮驾,而是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照夜玉狮子。
他身穿与夏音禾嫁衣同色系的绯色亲王吉服,上绣四爪金龙,玉带束腰,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如铸,只是那惯常的冷冽,今日被一种显而易见的、柔和的期待所取代。
他亲自来到夏家别院门前迎亲。
依照古礼,新娘家需闭门稍作“阻拦”,讨个彩头。
然而当陆寒玉下马,亲自上前叩门时,那扇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并非夏家失礼,而是无人敢、也无人愿在这位气势惊人的摄政王面前行此虚礼。
陆寒玉步入正厅,对着上首的夏明轩,郑重行了一个晚辈礼。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由喜娘搀扶出来、绯色盖头遮面的夏音禾身上。
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他眼中只剩下那抹绯色的身影。
他走上前,伸出手,不是由喜娘将新娘的手交予他,而是他主动地、稳稳地,握住了她藏在广袖下、微微有些凉意的手。
“我来了。”他低声说,只有她听得见。
盖头下,夏音禾的唇角高高扬起。
没有繁琐的奠雁、却扇之礼,陆寒玉直接牵着她,一步步走出夏家别院,亲手扶着她,登上了那辆特意打造、以金玉为饰、四角悬着鸾铃的华丽婚车。他翻身上马,亲自在前引路。
从夏家别院到摄政王府,沿途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十里长街,红毡铺地,王府侍卫沿途维持秩序,却并不驱赶好奇观望的民众。
人们争相踮脚,只为目睹这打破常规的迎亲队伍,以及那位传闻中令摄政王倾心不已的夏姑娘的风采。
当看到骑在白马上、俊美威严的摄政王,和后面那辆华美婚车时,惊叹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真是十里红妆啊!”
“王爷竟亲自迎亲,还骑马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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