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刀宗宗主,刀万壑。
柳如烟示意王曌和萧绒俞不要作声。
刀万壑一入殿,目光便被那襁褓中的婴儿,和他身边那把熟悉的刀吸引了。
那是他的刀!是他刀宗的传承至宝!
当时被柳如烟打晕再醒来时,就没见到这把刀。
他想也不想,当即便要伸手去抢。
然而,他的手刚要碰到那短刀,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击退了出去,一直撞到大殿之外的石柱上,才停了下来。
“柳如烟,你还我刀!”刀万壑怒吼道。
柳如烟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地与王曌下棋。
很快,棋局终了,王曌的大龙被屠戮殆尽,满盘皆输。
柳如烟放下棋子,伸了个懒腰,笑道:“唉,我最不擅长的,也擅长了。想当初,我下不过老祖,更下不过皇上。现在也是成长了哈!”
王曌连连称是,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柳如烟这才将目光投向殿外的刀万壑,淡淡地说道:“这刀,我送给我干儿子王政了。”
她指了指襁褓中的婴儿。
“你刀宗,辅佐王政百年。百年之后,我还你刀。”
“你!柳如烟,你欺人太甚!”刀万壑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没等柳如烟说话,他自己却又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
“好!百年就百年!你说话算数!”
“我刀宗,搬来哪里?”
柳如烟差点没憋住笑。这个刀万壑,从自己当初硬闯刀宗,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个傻子。
她看向王曌。
王曌心领神会,立刻开口道:“刀宗主可将贵派,搬来京城朱雀大街。这百年,便有劳宗主,帮我大胤镇守京畿了。”
这无异于将刀宗,这柄南诏最锋利的刀,直接插入了大胤的心脏。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轻轻摸了摸小王政的脸。
“干娘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那小家伙被她逗得开心,竟是笑得尿了出来。
两滴尿液,精准地滴在了柳如烟的袖口上。其余的则落在了地上,溅了些在刚刚走进殿内的刀万壑身上。
刀万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这一幕,被柳如呈看在眼里。同时,王曌与萧绒俞那紧张的神色,也尽收她眼底。
她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是天下共主的童子尿,好兆头啊,好兆头!哈哈哈哈!”
笑声中,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胤皇宫。
盛京走了个璇玑楼,来了个刀宗。
柳如烟回到断龙城的府邸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一眼便看到了孙青禾,以及恭敬地站在他身旁的素心。
素心再见到柳如烟,显得很是开心,连忙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如烟与她说了几句,便让她出去了。
待素心走后,柳如烟才走到孙青禾面前,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前辈还撬起炉烟湖的墙角了?”
孙青禾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这儿的,不都是应劫的?我药王谷日后只救人,不杀生。那这《生灭掌》,总归是要传下去的。”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作为四大圣地,炉烟湖又与我药王谷世代交好。我选素心,不是很合理吗?”
“劫?”柳如烟端起石桌上的冷茶,轻抿一口,“好一场大劫啊。就是不知道,最后谁能够笑到最后。”
孙青禾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药王谷、阴阳家、一半的大胤、萨满教、炉烟湖、一半的太虚剑阁和杨家、天山教……丫头,你此去大胤归来,又加上了一个刀宗。”
他伸出手指,一一点数着。
“你这股势力,可不差啊!哈哈哈。”
柳如烟放下了茶杯,神情却不见丝毫轻松。
“那邪教呢?谁知道他们暗中积攒了多少万象境的尸傀?其他势力呢?他们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合道成功。”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一张张隐藏在迷雾之后的脸。
“谁能赢下这盘棋,还不一定呢。”
是啊,谁能赢?
局势,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