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二环,格哈特子爵府邸。
府邸内的气氛,比前些日子筹备接收辉耀庄园时更加微妙。
仆从们走路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嗓音
彼此交换眼神时都带着一丝谨慎。
连续多日异常的情绪状态。
这几日,他几乎整天都阴沉着脸,眉头很少舒展
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种低气压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在整个府邸上空。
就连关系亲近的莉莉丝姐姐,也察觉到了弟弟的不对劲。
她曾委婉地询问,是不是辉耀庄园的交接出了麻烦
还是帝都的舆论又有了什么不好的变化。
江黎总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
“没事,就是一些生意上的琐事,有点烦心,不用担心”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接连几次后,莉莉丝也不再询问,只是府邸的阴云还是没能散去!
又一日午后,江黎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处理公务
只是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厅里。
任由窗外逐渐西斜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支持小破球的途径
思绪冒出,又一一被现实条件否决。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内廊的雕花门边,人影极其轻微地一闪。
一个身影贴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又飞快地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动作鬼鬼祟祟
正是消失了几天、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奥黛丽。
她今天没穿干练女仆长制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便装
金色的马尾也扎得有些松散,脸上带着明显的尤豫和几分做贼心虚。
她观察了半天,见江黎似乎沉浸在思绪中
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蹭进客厅
距离沙发还有好几步远就停了下来
清了清嗓子,用显得乖巧的声音试探着开口:“主……咳,老板?”
江黎没有抬头,甚至眼神都没动一下
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什么事情?”
奥黛丽又往前蹭了一小步,
“那个……老板,我在门外遇见了一个人,说要见您。”
“他自称……能帮你解决当前的‘忧愁’。”
江黎微微一顿,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看向奥黛丽
里面却没有任何惊喜或好奇。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
“泰拉帝国,居然也有‘毛遂自荐’这一套?”
他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
小破球的危机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任何一点可能的机会,哪怕再缈茫、再可疑
都不能拒之门外,只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听起来有点意思。带他进来吧,我见见。”
“是!”奥黛丽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出去。
不多时,她重新返回,身后跟着一个人。
江黎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上下打量。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身材颀长,面容称得上俊朗,甚至带着点阳光大男孩的气息。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衣物,但料子普通,款式也是帝国中下层平民中流行的样式
虽然干净整洁,却明显有些陈旧,边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
在二环这个遍地绫罗绸缎、非富即贵的局域,他这一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江黎眉头挑起,心中的疑虑更深。
一个衣着陈旧的平民,是怎么通过二环严密的守卫和身份核查,直接来到他府邸门前求见的?
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那青年似乎并不在意江黎审视的目光,也未曾对周围的奢华环境流露出丝毫怯懦或羡慕。
他稳步走到客厅中央,在距离江黎几步外停下
脸上带着从容甚至有些随意的微笑,对着江黎微微躬身
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也不失礼节的平民见面礼。
“日安,子爵大人。”青年开口,声音清朗。
江黎没有请他坐下,只是靠在沙发背上,
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平民?你是怎么进到二环,又找到我这里来的?”
青年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坦然地看着江黎
“子爵大人,能屏退左右吗?有些话,我想单独与您谈谈。”
奥黛丽立刻看向江黎,江黎略一沉吟,对奥黛丽点了点头。
奥黛丽会意,尽管心中充满好奇和警剔
还是立刻躬身,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客厅,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江黎和这个神秘的青年。
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江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身体也微微坐直了一些。
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