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的靴子踏在厚厚积灰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被那扇几米厚的合金大门隔绝在外,不,是被隔绝在内
与一群暴虐的兽人,一起困在这个该死的、被遗忘的地下遗迹里。
“又双叒叕是查理三世这个老银币!”
江黎心中已经骂翻了天,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他早该想到的,从那个强制征召令开始,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什么“贵族战时义务”,什么“权利越大责任越大”,全是狗屁!
皇帝就是要把他这个碍眼的“东西”险的绞肉机里
再借兽人的刀,除掉他这个前朝馀孽。
门外传来沉闷的轰击声,咚!咚!咚!
规律而有力,应该是其他被征召来的黄金阶强者在试图破门。
声音通过厚重的合金传来,显得遥远而无力。
江黎只扫了一眼那扇门的结构和厚度,心就凉了半截
短时间内想靠暴力破开?
做梦!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为了抵御星舰主炮直射设计的!
他缺的就是时间。
呼——
江黎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冰凉带着浓重灰尘和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
稍微压下了翻腾的怒火与憋屈。
他迅速而警剔地扫视着身处的这个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空腔。
穹顶高得隐没在昏暗的备用照明光线之外
依稀可见纵横交错的巨型合金骨架和粗如巨蟒的废弃渠道。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金属网格板,下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只有隐约红色指示灯在极深处偶尔闪铄。
空旷,死寂,除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带来的声响。
而在这片废墟空腔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个形似巨型反应塔的构造
但线条更加流畅、奇异,表面覆盖着某种非金非玉的暗银色材质
即便蒙尘,依然流转着晦涩而神秘的光晕。
塔身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一圈无形无质、却让江黎灵魂都感到颤栗的能量波动。
心悸,胆寒,汗毛倒竖!
那东西散发出的能量层级,远远超出了江黎对“机器”的认知。
塔基部位,一个相对完好的操作台前
一个穿着全是油污皮质工装、脑袋大身子小、耳朵尖长的地精
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敲击着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操控界面。
他那双戴着手套的手已经化作了残影,嘴里还不禁用尖利急促的兽人语吼叫着指令。
“左舷第三稳定器,闭合!快!”
“能量引流阀门开到最大!对,蠢货,是逆时针拧到底!”
“内核共鸣器预热状态如何?我要读数!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围绕在这台古怪机器周围的,是那些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兽人。
他们在地精的叱骂和指挥下,奋力扳动着一些半人高的巨大手动阀门
或者将沉重的能量导管插入特定的接口。
动作虽然粗暴,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
目标明确了。
江黎瞬间明白,兽人最终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他们要找的,就是这台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古怪机器!
“妈的……”
江黎心底暗骂,一股浓烈的后悔涌上心头,
“老子干嘛冲那么快?干嘛要表现那么积极?”
“磨洋工、出工不出力不好吗?躲在其他黄金后面划水不行吗?”
“非要第一个发现这个隐蔽入口,非要第一个追进来……”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那么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又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人畜无害、充满真诚的笑容
摊了摊手,真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咳咳……那什么,各位兽人好汉,大家江湖相逢,也算有缘。”
“你看,门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外面我那些‘同僚’估计也急得很。”
“要不……咱们就当谁也没看见谁?”
“你们忙你们的,我找个角落蹲着,绝不打扰。”
“等你们忙完了,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相忘于江湖,怎么样?”
他睁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澈又无辜,象个迷路毫无威胁的邻家少年。
“完成!主能源回路贯通!稳定力场生成!”
地精猛地抬头,绿色的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扭曲
他朝着黄金狮子的方向用力比了一个ok手势,尖声叫道:
“莱昂纳斯殿下!空间坐标已锁定,共鸣器预热完毕!”
“预计十分钟后,跳跃引擎可以强制激活一次短程跳跃!”
它的小眼睛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