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尽了世间所有变数,唯独漏算了两样东西。
一是万古青山的执念,磐石不移,风雨不摧。
二是人心最滚烫的赤诚,不惧强权,不畏生死。
千年流云仙力在她指尖尽数溃散,常年挂在唇角的凉薄笑意彻底消弭,嗓音微哑,带着全盘皆输的荒芜:“机关算尽,终输赤诚。天机可算,人心难测。”
从此往后,她的算计之道,再无圆满。
北冥苍万年冰封的眼底,寒霜尽数消融。
执掌北域冰封道统,万年信奉力量至上的他,今日被一座残峰、一柄古剑、一具残骨,击碎了万年固有的道念。
原来弱者从不等同卑微,微末亦可撼天,孤勇可逆大势。
他声震云海,字字郑重,响彻九天:“喵仙一脉,守心守山,此道正统,不输仙盟任何名门。”
自这一刻起,北域冰封道统,彻底中立,再不参与打压喵仙宗之事。
三大宗主,道心各有崩塌重塑,仙盟铁板一块的万年格局,彻底碎裂。
唯有西门烈,只剩滔天戾气与蚀骨疯狂。
他周身黑雾狂暴翻涌,黑袍被紊乱灵力撕扯得猎猎作响,周遭流云尽数碎裂,虚空层层震颤,裂痕细密蔓延。
万年布局,万年蛰伏,万年隐忍筹谋。
从上古猫仙一脉凋零绝迹开始,他便步步为营,暗中蚕食废丹峰地脉,抹杀猫仙残余痕迹,只为彻底斩断这一脉传承,掠夺山河本源,根除万年隐患。
眼看大局将成,眼看万古夙愿得偿,眼看存续数万载的喵仙传承即将彻底湮灭于世间。
却被一个半路入局的白衣浪子,一朝破局,尽数落空。
所有筹谋、所有隐忍、所有算计,毁于一旦。
“不可能……绝无可能!”
西门烈低声嘶吼,声音扭曲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锁定山巅白衣,眼底是近乎癫狂的偏执与怨毒,“地脉枯竭,残魂散尽,万年死局已定!你区区残躯废道,凭什么破我大局!”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更无法理解,为何万古死局,会被一介散修逆转。
极致的不甘,化作狂暴灵力轰然迸发,他抬手一掌,毕生修为尽数倾注,漆黑的毁灭之力裹挟倾覆九天的威势,狠狠轰向金色护山大阵!
惊天巨响炸彻云海!
整片九天虚空剧烈震颤,层层空间波纹疯狂席卷四方,万里流云瞬间崩碎,天地灵气剧烈暴乱。
可那层看似轻薄柔和的金色结界,纹丝不动。
万古禁制,与山河共存,与大地同生。
不仅未损分毫,结界之上流转的古老灵纹轻轻一转,一缕温润厚重的青山灵息缓缓反弹而出。
无杀伐,无戾气,无毁灭之力。
只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山河气韵。
可就是这一缕轻柔灵息,穿透西门烈的护体黑雾,直入他经脉道基!
西门烈身形巨震,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黑红色淤血猛然喷吐而出,身躯踉跄后退数步,半步大能的威压瞬间溃散大半。
他被一缕守山灵息震得气血逆行,道基受创。
这一刻,西门烈眼底终于涌出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他终于彻底看清。
这不是寻常护山大阵,这是上古猫仙以整座废丹峰地脉为基,燃尽万古残魂布设的终极禁制。
青山不塌,此阵不破。
山石尚存,此宗不灭。
只要喵仙宗还有一土一石、一猫一人,他便永远无法踏足此地半步。
万年算计,一朝梦碎。
最深的恐惧,不是今日战败,不是林墨的逆天战力,是这一脉看似凋零、实则暗藏万古底蕴的传承,是这一座残峰之下,深埋万古、无人知晓的隐秘真相。
西门烈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杀意刺骨,字字泣血含煞:“林墨!坏我万年大局!本座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无归!”
滔天怨毒杀机沉沉压落,却被金色结界死死阻隔,分毫落不到废丹峰寸土之地。
云海之上,格局彻底剧变。
仙盟分裂,大势洗牌。
东方雄道心敬畏,南宫婉心生忌惮,北冥苍中立旁观,西门烈偏执成魔、不死不休。
万年平衡,彻底倾覆。
山巅之上,林墨缓缓压下喉间不断翻涌的腥甜。
地脉灵息温柔缠绕周身,丝丝缕缕渗入残破的肉身经脉,安抚躁动的神魂裂痕。
这股灵息,无法修复他崩裂七成的道基,无法补全他枯竭殆尽的灵力,无法愈合他满身的重创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