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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他山门,伤他弟子,灭他护山残魂,断他所有念想。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退无可退,便立地为锋。
林墨抬眼。
那双素来淡然温柔、藏尽世事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凉。
没有暴怒的赤红,没有癫狂的戾气,只有千帆过尽、万念归寂后的冷漠。
极致的愤怒,从来不是嘶吼咆哮。
是无声。
是死寂。
是将所有温柔尽数碾碎,只剩一腔孤勇,一身杀念。
他身形微倾,白衣掠过山风,缓缓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
整座废丹峰的风,骤然停滞。
漫天呼啸的罡风凝固,翻飞的落叶悬停空中,连三十死士周身流动的杀伐灵力,都骤然一滞。
地脉深处,那一缕上古灵息,骤然加速涌动,顺着他脚下山石,丝丝缕缕钻入他崩裂的道基之中。
裂痕依旧在,剧痛依旧存,可那濒临彻底崩塌的道基,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被一丝万古生机悄然托住。
林墨开口。
嗓音被肉身剧痛、山间罡风磨得沙哑破碎,轻得像一缕山风,轻飘飘落下来,却压过满堂杀机,震得群山回响。
“我曾以为,正道是仁心。”
他目光扫过山下三十死士,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门,眼底无波无澜。
“我曾以为,规矩是公允。”
“我修道数百年,不欺弱小,不谋权贵,不犯苍生。”
“仙盟斥我为邪魔,世家扣我以乱宗。”
“我让。我退。我闭门守山,与世无争。”
他微微抬眸,视线穿透云层,直直对上云海深处四大宗主隐匿的气息,字字铿锵,句句落血。
“可你们,欺我无人,辱我宗门,杀我护山灵,逼我无路可走。”
“既然世间正道不公允,世间规矩不由心。”
“那今日,我便破了这规矩。”
“我便立我青山道!”
话音落地,嗡——!
玄铁剑出鞘!
没有璀璨霞光,没有滔天灵力,没有浮夸异象。
只有一剑最纯粹、最孤直、最宁折不弯的剑意,自残破剑身迸发,直冲云霄,撕裂层层云海!
这一剑,无修为加持。
道基崩碎,灵力枯竭,他此刻的修为,不及巅峰三成。
这一剑,无阵法辅助。
残魂燃尽,屏障崩塌,猫尾盘桓大阵沉寂无声,再无护持之力。
这一剑,无后路可退。
身后是他的弟子,他的山河,他所有的牵挂与归途。
一人,一剑,残躯,破万敌!
白衣身影自山巅俯冲而下,身姿孤绝如千年寒松,凌厉似万古长风。
剑光清亮、孤直、决绝,劈开漫天黑色杀机,落在山门正中!
噗——!
首当其冲的两名黑衣死士,甚至来不及催动灵力防御,周身漆黑杀力便被一剑彻底撕裂。
冰冷的剑锋掠过黑袍,没有惊天杀伐,只有两道轻盈利落的剑痕。
两道黑影身躯一僵,眼底猩红瞬间溃散,直直倒地,气息彻底湮灭。
简单。
干脆。
不留余地。
三十死士,无惧生死,见同伴陨落,非但不惧,反倒杀意更盛。
黑衣头领厉声暴喝:“死战!踏平废丹峰!”
剩余二十八道黑影齐齐冲杀而出!
漆黑灵力凝成万千刃光,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封死林墨所有闪避空间。
刀光如雨,杀机如海。
山门方寸之地,瞬间沦为绝杀修罗场。
云海之上,四大宗主神色骤变。
东方雄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道基崩碎,灵力枯竭,为何剑意不减反增?!”
南宫婉唇角的冷笑瞬间僵住,眼底算计彻底紊乱。她算尽人心,算尽局势,却唯独算漏了,这浪子的剑意,从来不由修为定高低。
北冥苍冰封的眼眸骤然亮起,心底那丝期待,彻底化作震动。他修力千年,从未见过有人,以残破之躯,绽如此绝世剑锋。
唯有西门烈,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戾气滔天:“垂死挣扎!我看你能撑到何时!”
山下战局,凶险至极。
林墨肉身濒临溃散,每出一剑,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