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死死攥着猫七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疼……宗主……玄夜疼……坏人……别碰宗主……”
“乖,小主子不怕,阿姐在呢,宗主也会没事的。”
猫七紧紧抱着玄夜,指尖灵气一遍遍试探着靠近他的眉心,可每次都被那滚烫的猫印弹开,灵气反噬,让她指尖发麻,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素来冷静果决,是喵仙宗最沉稳的女弟子,可此刻看着玄夜痛苦的模样,想到云渺山孤身奋战的林墨,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眼眶泛红。
她低头看着怀里脆弱的小家伙,心底又急又痛。玄夜自小身世飘零,被林墨带回喵仙宗,本以为能安稳度日,却不想天生背负猫仙血脉,成了仙盟觊觎的目标,成了魔气感应的枢纽。这孩子,何错之有?不过是生而与众不同,便要受这般苦楚。
“猫七姐,咋办啊!这魔气越来越凶,法阵快撑不住了!”
一名喵仙宗弟子快步跑来,衣衫沾满灰尘,脸上满是焦急,“阿玳大哥守在遗迹口,好几次被魔气震伤,还在硬扛呢!”
“慌什么!”猫七强压下心头慌乱,厉声呵斥,声音虽颤,却依旧带着主心骨的威严,“传我命令,灵植堂弟子立刻催动灵猫百草阵,以仙草灵气压制魔气;猫工部弟子速速加固山门法阵,绝不能让魔气外泄,祸及山下百姓;踏雪无痕队弟子,即刻启程,快马加鞭赶往云渺山,务必打探到宗主消息,切记,不可贸然动手,一切以传回消息为重!”
弟子领命,转身匆匆离去,废丹峰上,喵仙宗弟子虽神色紧张,却无一人退缩。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或是被其他宗门排挤的异类,是林墨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安身之所,是喵仙宗给了他们尊严。如今宗门有难,宗主遇险,他们唯有拼死守护,绝无退路。
遗迹入口处,阿玳拎着玄铁锤,浑身沾满尘灰与魔气侵蚀的黑痕,虎口早已开裂,鲜血顺着锤柄滴落,可他依旧死死守在石门之前,没有后退半步。他抡起铁锤,一次次砸向喷涌的魔气,每一次出击,都用尽全力,东北大嗓门扯得震天响:“娘咧!你个破邪气,还敢在咱废丹峰撒野!有本事冲俺来,别欺负俺宗主,别欺负小主子!”
铁锤砸落,魔气激荡,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却又立刻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灰尘,眼神执拗:“俺俺俺……俺就不信了,咱喵仙宗的人,没一个孬种!宗主在云渺山拼命,俺们就在这守好家,绝不给宗主拖后腿!”
他说话总爱重复开头的字,这是他紧张时改不掉的习惯,可这份笨拙的执着,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动人。废丹峰的弟子们,看着阿玳的身影,个个心头振奋,纷纷催动灵气,联手布防,原本紊乱的局势,渐渐有了秩序。
而这一切,凌霄殿内的林墨,全然不知。
他只觉周身灵气愈发枯竭,胸口的疼痛越来越烈,玄铁剑的重量,仿佛有千斤,手臂渐渐发酸,脚步也开始虚浮。黑袍长老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知道时机已到,周身黑灵气骤然暴涨,身形一闪,避开青云宗主的阻拦,直扑林墨而来,黑灵爪再次凝聚,爪尖魔气缠绕,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取林墨心口。
“林墨,受死!”
利爪破空,风声凄厉,黑雾裹挟着阴寒之气,瞬间将林墨笼罩。
林墨瞳孔骤缩,想要提剑抵挡,却因灵气耗尽,动作慢了半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突然发烫,那是玄夜平日里佩戴的平安佩,临行前玄夜塞给他的,说是能保宗主平安。
玉佩发烫的瞬间,凌霄殿匾额上的猫形旧痕,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
那光芒冲破黑雾,照亮整个大殿,与玄夜眉心的印记、废丹峰的遗迹之力,千里共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林墨身前。黑灵爪撞上这道屏障,瞬间碎裂,黑袍长老被光芒反噬,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黑血,满脸不可置信。
“猫仙之力……这是真正的猫仙血脉之力!”
黑袍长老失声惊呼,眼底满是恐惧与贪婪,他谋划半生,只为得到猫仙传承,掌控这股力量,却不想竟在此时,被一个孩童的血脉之力破了杀招。
林墨低头,看着怀中发烫的平安佩,又抬头看向匾额上璀璨的猫痕,心底豁然开朗。
玄夜的哭闹,印记的异动,魔气的呼应,凌霄殿的旧痕,废丹峰的遗迹……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全部串联。
玄夜,便是上古猫仙的转世灵童,是猫仙血脉的唯一传承者;凌霄殿,本是上古猫仙的祭天之所,盘龙玉柱之下,镇压的不是魔,而是猫仙陨落时残留的怨气与力量,被仙盟初代高层篡改历史,伪造成封禁魔气的圣地,以此掌控正道,谋夺传承。
他守的不是魔,是猫仙的清白;他护的不是异类,是天道的公道。